他立刻通過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很快,餐廳經(jīng)理親自快步走了出來,熱情地將陳宇和念念迎了進去。
他們被安排在靠窗的景觀位,經(jīng)理還額外贈送了一瓶價值不菲的氣泡葡萄汁,并表示主廚特地為陳宇準(zhǔn)備了菜單上沒有的“VIP限定菜肴”。
念念捧著漂亮的高腳杯,小口喝著葡萄汁,開心地晃著小腿:“爸爸,你好厲害呀!”
陳宇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心里卻在感嘆,有時候,名氣確實是最好用的通行證。
然而,這份期待很快就被端上來的菜品打回了原型。
前菜的扇貝火候過了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
主菜的牛排,號稱是頂級熟成,口感卻有些柴,醬汁的味道更是乏善可陳,完全掩蓋了牛肉本身的風(fēng)味。
這個世界的美食水平,果然還是不能抱有太高幻想。
念念嘗了一口小牛排,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放下叉子,湊到陳宇耳邊小聲抱怨:“爸爸,這個沒有你做的好吃。”
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餐廳里,還是被鄰桌聽了去。
鄰桌坐著幾個衣著考究的扶桑人,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聞言,輕蔑地瞥了念念一眼,用一種半生不熟的華夏語,不大不小地說道:
“小孩子不懂欣賞就不要亂說話,這里的美食,不是你們這些華夏的蠻子能品鑒的。”
他的同伴發(fā)出一陣低低的竊笑。
另一個扶桑人更是把矛頭對準(zhǔn)了陳宇:“連自己的小孩都教育不好,真是沒有教養(yǎng)。”
【我靠!這幾個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家伙找事是吧?】
【宇神,干他!別忍!】
【錄下來!等下發(fā)到外網(wǎng),讓他們看看扶桑人的‘素質(zhì)’!】
念念被嚇了一跳,有些害怕地往陳宇懷里縮了縮。
陳宇的臉色沉了下來,一股火氣從心底竄起。
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后背安撫她,然后抬起頭,臉上卻掛上了一抹和煦的微笑。
他沒有提高音量,只是用清晰而標(biāo)準(zhǔn)的扶桑語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這位先生說得對,小孩子確實不懂。她的味蕾還很純粹,只能分辨出食材的新鮮與否、火候的精準(zhǔn)與否,以及調(diào)味的平衡與否。”
他拿起餐刀,優(yōu)雅地切下一小塊牛排,卻不吃,只是在盤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不像我們成年人,”他繼續(xù)微笑著,目光掃過那幾個臉色開始變化的扶桑人,“我們的味蕾被太多的東西污染了,比如虛榮,比如傲慢,比如那點可憐的、建立在國別上的優(yōu)越感。所以有時候,我們會把‘昂貴’錯當(dāng)成‘美味’,把‘附庸風(fēng)雅’錯當(dāng)成‘品味高雅’。”
陳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
他那口流利標(biāo)準(zhǔn)的扶桑語,比對方半吊子的華夏語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至于教育,”陳宇話鋒一轉(zhuǎn),看向那個說他沒教養(yǎng)的扶桑人,“我確實需要反思。我一直教我的女兒要誠實,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看來這種誠實的品德,在某些場合,確實會冒犯到一些內(nèi)心脆弱、需要靠幻想來支撐體面的人。”
“噗嗤!”念念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幾個扶桑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陳宇的每一句話都像裹著糖衣的刀子,看似溫和,實則把他們的臉皮剝得干干凈凈。
在這樣高級的餐廳里大聲喧嘩是失禮的,可不反駁,就等于默認了自己是“內(nèi)心脆弱、附庸風(fēng)雅”的人。
最終,那個帶頭的中年男人只能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八嘎……”
但他只敢說這么一句,便在陳宇那似笑非笑的注視下,憋屈地扭過了頭,把那口惡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這頓飯,他們是再也吃不下去了。
一頓不算愉快的午餐結(jié)束后,陳宇帶著心滿意足的念念直奔機場。
飛機平穩(wěn)起飛,穿過云層,朝著華夏的方向飛去。
旅途勞頓,念念很快就在陳宇的懷里睡著了。
陳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江芷云發(fā)來的消息。
【到哪了?】
陳宇心中一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剛上飛機,預(yù)計晚上七點左右到江城機場。】
【好,注意安全。】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陳宇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回了一個“好”,便調(diào)暗屏幕,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當(dāng)飛機降落在江城國際機場,夜幕已經(jīng)降臨。
陳宇一手抱著熟睡的念念,一手拉著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到達口。
直播間的觀眾正紛紛和陳宇告別,以為今天的直播就要結(jié)束了。
【宇神再見!今天太爽了!】
【期待下次直播!】
然而,攝像頭的畫面一轉(zhuǎn),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熙熙攘攘的接機人群中,一道清冷而熟悉的身影格外醒目。
江芷云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長發(fā)簡單地挽在腦后,沒有平日里在公司那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在出口的人群里搜索著。
當(dāng)她看到陳宇時,清冷的眼眸瞬間融化,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陳宇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想到,江芷云會親自來接機。
他快步走了過去。
“你怎么來了?”
江芷云沒有回答,而是自然地伸出手,從他懷里接過了睡眼惺忪的念念。
念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媽媽,立刻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間幾百萬觀眾的注視下,江芷云忽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陳宇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擁抱。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歡迎回家。”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總裁大人主動抱抱了!】
【磕到了!磕死我了!這是什么神仙愛情!】
【宇神都愣住了,哈哈哈哈,太甜了!】
陳宇確實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感動和喜悅將他包圍。
他反手抱住妻子,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感受著那熟悉而安心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