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筆錢,胡建軍就忍不住想吐血。
看向邱耀祖的眼神更是充滿了殺意。
“現在很明顯是有人在搞詐騙,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得抓出幕后真兇!”
許哲當機立斷,讓邱耀祖帶路。
他和覃通,以及胡建軍和侄子,四人開著兩輛車,直奔邱耀祖當初拿貨的地方。
那是個藏在城鄉結合部廢棄倉庫里的工廠,一進去,刺鼻的化學漆味就嗆得人睜不開眼。
劣質的木料和板材堆積如山,幾個工人正用釘子和膠水,粗暴地組裝著所謂的新中式家具。
許哲和暴怒的覃通、胡建軍,還有胡建軍侄子四人一露面,就將這些工人給震懾住了。
很快,許哲他們就逼問出了真相。
這個造假工廠的老板,并不是真正的老板,他是被人推到臺前的傀儡,每個月領點死工資。
而讓他們以劣質產品冒充覃木匠家具的幕后黑手,其實另有其人。
這個表面上的老板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只通過一個手機號單線聯系。
忙活了一整天,線索到這里就斷了。
回去的車上,覃通氣得一拳砸在車窗上,眼眶通紅。
“他娘的!別讓老子查出來是誰在背后搞鬼,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有人故意陷害覃木匠,但他們卻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誰,這件事情絕對不能任由其發展下去。
要不然其他像胡建軍這樣的顧客,找上門來能夠讓他們澄清的還好。
若是有些人不來找事,但卻偷偷的跟親戚朋友說覃木匠不好,那不就是敗壞覃木匠的風氣嗎?
別看99年還不像后世一樣網絡那么發達,消息流傳的快。
但是輿論也能夠輕松毀掉一個人,一個企業的名聲!
許哲的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他心里已經有了幾個模糊的猜測。
故意針對覃木匠的,要不就是覃木匠的同行,嫉妒覃木匠生意好,故意想出這么個損招。
要不就是許哲的敵人,故意用這樣的招數讓許哲失去一個資金來源。
畢竟覃木匠要是干的好,干成全國連鎖,把公司干上市,那許哲可是有股份的,倒是他不就可以坐著分錢了嗎?
現在就把覃木匠按死下去,許哲就賺不了錢了。
“覃哥,你先回去,至于幕后的人,我來查!”
許哲冷靜的說道:“這件事情沒那么簡單,我會盡快給你一個交代!”
覃通拍了拍他肩膀:“沒關系,實在查不出來,大不了咱們的時候多發些宣傳單澄清就好了!”
許哲笑了笑,“好。”
……
夜幕降臨,當許哲回到自己的別墅時,一眼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他絕不想見到的車。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
許哲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推門而入,一股壓抑又詭異的氣氛撲面而來。
客廳的沙發上,母親孫曉茹、姐姐許丹,年婉君都坐在那里,一個個臉色復雜。
而在她們對面,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正滿臉堆著殷勤的笑,將桌上大包小包的禮品一樣樣往前推。
不是許昌又是誰?
“你來干什么?”
許哲聲音冰冷。
許昌看見他,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搓著手,一副討好的模樣。
“阿哲回來了!我來看看你們!我的確十年沒回來虧欠你們了,現在不得補償補償你們嘛!”
“在結果出來之前,你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我們用不著你補償!”
許哲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現在,請你離開我家。”
許昌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他很快就看到了許哲身旁的年婉君,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哎呀,我這腦子!都忘了正事!”
他一拍腦門,獻寶似的拿起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我馬上就要當爺爺了!”
“婉君真是個好孩子,聽說還是懷的雙胞胎,這是我特地托人從香港買回來的頂級銀耳燕窩,最是安胎補身了!”
“林媽,林媽快拿去燉上,給婉君補補身子!”
一旁的林媽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許哲。
許哲的目光冷得能殺人,他甚至沒看許昌一眼,只是對林媽淡然吩咐。
“林媽,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要給家里任何人吃!這些垃圾別要,要是有人硬塞,就當垃圾一起扔出去!”
這話一出,許昌的臉徹底掛不住了,漲成了豬肝色。
他眼珠一轉,竟當著所有人的面,眼眶一紅,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演起了苦情戲。
“阿哲……我知道你恨我,可這十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渾渾噩噩地過了這么多年,我沒有再找任何女人,更沒有再生一個孩子,冥冥之中,心里頭總有個念想,告訴我得回家,得找到你們……”
他聲情并茂,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拋棄的、最可憐的人。
“現在我終于回來了,你就給我一個討好你們的機會,不行嗎?”
許哲和許丹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厭惡,可孫曉茹的眼神,卻有些恍惚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痛心疾首的男人,塵封的記憶像是被揭開了一角。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許昌每天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去工廠上班,她就在筒子樓里帶兩個孩子。
雖然日子清貧,但他每個月都會把工資悉數上交,偶爾還會從口袋里變戲法似的掏出三顆水果糖。
一顆給許丹,一顆給許哲,一顆給她。
那時候,家里雖不富足,但心是熱的。
孫曉茹恍惚的眼神,在許昌那張因激動而扭曲的臉上游離。
是啊,也曾有過溫情的歲月。
那些藏在衣兜里的水果糖,那輛吱呀作響的二八大杠,曾是她整個世界的甜蜜與安穩。
可那又如何?
回憶的暖流終究敵不過眼前的冰冷現實。
她看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兒子,又瞥了一眼滿眼戒備的女兒和惴惴不安的年婉君。
心頭那點剛冒出來的柔軟,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警惕和后怕澆滅。
萬一……萬一這是個騙子呢?
萬一自己的片刻心軟,就成了引狼入室的鑰匙,讓這個家再遭橫禍?
不,她賭不起。
孫曉茹緊緊抿住了嘴唇,將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默默地往許哲身邊挪了挪,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