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幾天是一個星期后了。
火車站門口，林星幫著大明把兩大包的衣服塞進火車里，不放心地叮囑，“到家之后先不著急，這么多衣服你不一定能拿回去，到時候給二明或者虎子打電話，讓他們去接你。”
“到了縣城之后，讓你姐按照我的要求記號數據，到時候我會給她打電話。”
車窗里的大明朝她揮了揮手，“我知道了，放心吧。”
火車緩緩開走。
大明做事她自然是放心的。
這幾日，他和大明幾乎把整整一個A市的服裝廠都拜訪了一遍，現在大明帶回去的就是一些她精挑細選的試驗品。
只要半個月后陳雪給她的數據合格，她就立刻大批地進貨，到時候直接用快遞寄回家。
現在，她就只剩下等了。
身體在等，腦子卻一點沒休息，縝密計劃著下一步關于運輸工廠的開展。
回去的路上，腦子不停地轉，也許是這幾日用腦太多，號稱鐵人的她也有些受不了了，倒不是說身體上的累，是腦子里的累。
高度運轉后的大腦放松過后，像是玻璃上被蒙了一層霧氣。
她嘆了口氣，知道該休息了。
回到旅館時，遠遠瞧見一個男人往她這邊看，發現他后，小跑著朝她跑來。
“林總，你好，我是小李啊，不知道你還記得我不？”
小李臉上帶著和善的笑，一身板正的西裝，頭發貌似打了發蠟油光水滑的，林星從過度勞動的大腦里，隔了幾十秒才搜索出這個小李是誰。
這幾天幾乎跑遍了整個A市的服裝廠，這個小李便是其中一家的服裝廠的副總，但是她印象里，他們好像拒絕和自己合作，原因就是嫌棄自己要的貨太少，而且還總是要求改版。
怎么這個時候他又跑來了？
“你這是？”
小李指了指一旁的樹蔭大路，“林總，你要是不忙的話，我們邊走邊說。”
大明是中午的火車票，這會兒正是下午，反正也沒什么事，林星便同意了。兩人在樹蔭下差不多走了半小時，林星終于弄明白這個小李是來干嘛的了。
“你背著你們經理接我的單子就不怕被處罰？”林星問。
小李也沒瞞著，嘿嘿一笑，“這有什么怕的，我是幫廠子掙錢，難道老板知道我幫他效益還會把我開了不成？”
林星想了想，“你確定嗎？我可是很難搞的，會經常要求改版，到時候我真你合作上了，你拿不出貨怎么辦？”
當初他們經理拒絕她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她要按照自己要求改版，她這幾天觀察了一下A市的服裝，大部分都沒問題，但還有一些需要改良改良才能在他們那樣的小縣城賣得更好。
小李聽到她問這個，笑得更開心了。
“林總，不瞞你說，我老婆就是搞服裝設計的，你說的那些，我讓我老婆改好拿到廠子里，直接生產，不可能拿不出貨。”
林星有些驚訝。
怪不得他敢私下來找自己，但驚訝過后新的疑問就來了。
一個好好的服裝設計師不在工作室上班？
難道是搞獨立工作室？
小李是個人精，一眼看出她的疑惑，“林總，前面坐公交車三個站就是A大學校的西校區，我老婆就在學校周圍賣衣服，很多都是自己設計的，賣得還不錯，你要是不介意，咱們去看看？”
林星愣了一下，隨后想起什么扯唇笑了起來。
問他，“今天周幾？”
小李不知道去看衣服還要挑時候？
但也回答她，“周六了，估計這個點學校里的人該出來逛了，林總剛好可以看一下我們店客流。”
他對自己妻子的手藝百分百信心。
兩人半個小時后來到西校區的街道上，小李帶著她往一家裝修復古風的店鋪里走去，看著面前的有一百多平的店鋪門面，林星還是小小的吃驚了一下。
她還以為只是簡單的小店，沒想到這個小李老婆還挺有實力，開這么大的店面。
小李推門而入。
“老婆——”
林星緊跟其后，店里面有兩個忙碌整理衣服的服務員，不知道是哪一個。
只見小李沖里面又喊了一聲，“老婆，出來一下。”
林星順著他的視線往后面的換衣室看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個輪椅的車輪，緊接著一個面容清秀溫和的女人坐在輪椅往他們這邊看。
至此，她腦海里關于小李老婆為什么沒在公司上班有了了解。
原來是腿不好。
小李到里面把她老婆推了出來，林星朝她簡單的點頭算作打招呼。
女人大概有些靦腆，小聲說了句，“你好。”
小李在旁邊道，“我老婆什么都會，你說的那些改良沒得問題。”
林星環顧四周，找了一件連衣裙問她，“這個可以把腰加粗一些，然后改成無袖的嗎？”
她提的問題稱得上有些刁鉆。
小李老婆聞言臉上并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淡淡一笑，“可以。”
“我今天沒事，就在這等著看看你的手藝了。”
小李取下她說的那件連衣裙遞給她老婆，緊接著推著女人往后面的縫紉桌子走去。
再回來時，小李端著泡好的茶回來。
“林總，你先喝茶，我老婆說差不多要半個小時。”
林星點點頭，接過了茶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余光掃到小李老婆的輪椅時，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萬清河。
她開口問小李，“你老婆的腿看了嗎？”
說完又覺得自己多嘴，看這店鋪的大小，也不像缺錢看不起的人。
小李撓了撓頭，醞釀了一下才回答。
“她的腿是小時候娘胎里帶下來的毛病了，這么多年該吃的藥吃了個沒遍，該受的苦也沒少受，總不見好，她自己不想治了，剛開始我不同意，后來她說要是還讓她治，她就去死……”
小李的聲音有些哽咽，林星沉默。
小李深吸一口氣，“后來我也想明白了，比起她的腿，我更想要她好好活著，做喜歡的事情。當初開這家店的時候，很小一個，誰知道這些年這家小店在她手里不斷擴大，她自己也做得開心，我覺得挺好的。”
林星看著屋里擺放著的整齊的衣物，以及干凈的地面，應和道，“是挺好的，挺厲害的。”
半個小時后。
“改好了，林總看看合不合適，要是沒達到要求盡管提。”
林星拿起那件裙子一看，眼神里浮現出笑意。
她剛才的那一番要求，確實是“為難”她，但是她不僅達到了要求的同時，還兼具了衣服的美感。
現在這條裙子儼然變成了一條寬松版的吊帶裙。
“上面再搭配一個針織衫，會更好看。”小李老婆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