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空……空空空……”
那震蕩從混沌深處再度傳來。
比之前更為清晰，仿佛有什么巨物正在不緊不慢地踏著固定的節拍。
每一步都踩在眾生靈魂的脈搏之上。
三清與孫悟空等人尚在疑惑，不明白這聲音的源頭。
也不理解黑山鬼帝等人為何會因這聲音而放棄一切。
變故就在一瞬間。
原本還在勉力維持鬼體，與眾人周旋的數位鬼帝。
在聽到這第二輪聲響時，身軀齊齊一震。
他們體表的鬼氣不再凝實，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仿佛構成他們存在的根基正在瓦解。
他們眼中的最后一絲算計與掙扎徹底消失，被一種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所淹沒。
手中的寶物失去了能量的灌注，光芒迅速黯淡下來，從半空中墜落。
有的鬼帝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鬼體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終究……是結束了……”
孫悟空一棒揮出。
裹挾的巨力已將前方的混沌攪成一團漿糊。
眼看就要砸在對手的頭顱上，卻發現對方放棄了所有防御，只是呆呆地望著遠方。
他猛地收住力道。
金箍棒在離對方寸許之處停下，勁風吹得那鬼帝的黑袍獵獵作響。
他眉頭緊鎖，喝問道：
“你們在做什么？”
“誰來了？”
“把話說清楚！”
元始天尊也察覺到氣氛的極度異常。
懸停在半空的大千劫劍不再釋放劫數之力。
他目光掃過這些徹底失態的鬼帝，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究竟是什么東西，竟然讓你們如此恐慌？”
其他幾個人也轉頭看過去，希望找到答案。
然而。
這些鬼帝仿佛已沉入自身最深沉的噩夢。
對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癱在原地，無意識地重復著那幾句話，好像是真的瘋了一樣。
“不要和他們廢話了！”
通天看到這幾個情況不對勁。
當即爆發一道劍氣，擊傷了黑山鬼帝
在其鬼體上留下了一道劍痕。
這股直刺本源的刺痛讓黑山鬼帝從崩潰的邊緣清醒了些許。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孫悟空等人。
臉色扭曲混亂。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呼喊道：
“是它……是世界的毀滅者……是一切的終結……”
“我等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世界之所以會毀滅……全都是因為它！”
黑山鬼帝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猛地抬起手臂，顫抖的指向混沌深處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陡然拔高，變得無比尖銳。
“混沌蠕蟲！”
“吞噬一切，毀滅一切的混沌蠕蟲！”
混沌蠕蟲？
孫悟空、三清、昊天幾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卻都只有深深的困惑。
他們以前在洪荒的時候就算了。
可是這些年來在混沌之中穿過了很多地方。
甚至都去過好幾個世界，與混沌魔神都曾交過手。
卻從聽說過什么混沌蠕蟲？
這是什么東西？
混沌之中還有什么其他古怪的存在嗎？
就在這時。
吳天的聲音忽然想起：
“不對勁，有東西過來了！小心！”
眾人齊齊一驚。
連忙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片混沌，發生了某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混沌之氣突然消失了！
并非被強大的能量風暴吹散，也不是被某種力量排開。
而是……突然的全都沒了！
沒有崩潰，也沒有化為什么地風水火。
就是那么憑空的沒了。
更可怕的是。
這片虛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這個黑山方舟極速蔓延而來！
“那是什么東西？！”
孫悟空心里一驚，連忙催動火眼金睛中射出兩道金光。
試圖洞穿那片虛無，看清其內的真相。
然而。嗯
金光在觸及虛無邊界的剎那，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有一條虛無痕跡向他們極速沖來！
“哼！”
情況實在是過于詭異。
吳天也不敢怠慢，猛地冷哼一聲。
周身道韻開始自主流轉。
那屬于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后期的法力轟然爆發。
一股浩瀚無匹的氣息沖破了這方殘破天地的束縛。
向著那片奇怪的地方橫掃而去。
混沌沸騰，無盡混沌之氣暴亂，化為一股股風暴。
終于顯露出一個輪廓！
一個陰影，一個龐大到超出了眾人理解范疇的陰影。
從虛無的背景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條巨大的蟲子！
它的身軀是如此的巨大，竟然看不見首尾。
通體灰白。
軀體上看不到其他的什么器官。
只有在那可能是頭部的位置，存在著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結構。
那是一圈又一圈層層疊疊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巨大牙齒。
正以不同的速度和方向緩緩旋轉、開合！
構成了一個極速轉動的磨盤。
任何被它觸及的物質，無論是混沌之氣，還是漂浮的星辰殘骸、世界碎片。
經過的地方，混沌便不復存在。
都會被卷入其中，被碾磨成最徹底的虛無，然后消失。
混沌蠕蟲，現身了！
“這就是混沌蠕蟲！”
當親眼看到這讓他們世界毀滅的噩夢再次出現時。
黑山鬼帝與其他幾位鬼帝發出了最后一聲凄厲的哀嚎。
鬼體再也無法維持，徹底潰散。
陷入了深度的昏死。
孫悟空、三清等人，雖然也被那怪物的詭異形態與龐大體型所震撼。
但在看清其真面目的瞬間，反而都松了一口氣。
未知的威脅最是可怕。
既然已經知道敵人是一條蟲子，那便沒什么好說的了。
“原來就是這條大蟲子在搗鬼！”
孫悟空重新握緊金箍棒，之前的憋悶與疑惑一掃而空。
只剩下高昂的戰意。
“樣子倒是挺嚇人，吃俺老孫一棒！”
通天教主眼中殺機大盛，冷聲道：
“管你是什么蠕蟲，既敢出現在貧道面前，今日便斬了你！”
絕天道碑的虛影再度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實。
元始、老子、接引、準提、昊天也各自催動寶物。
強大的氣勢沖天而起，鎖定了那正碾壓而來的恐怖存在。
混沌蠕蟲那不斷旋轉的巨口。
似乎“感知”到了這塊碎片上突然爆發的幾股強大能量。
那漠視一切的吞噬行為似乎有了一絲指向性。
速度陡然加快，朝著方舟。
以及方舟上的吳天等人，碾壓而來。
眼見那混沌蠕蟲張開層層疊疊的恐怖巨口。
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混沌，悍然襲來。
孫悟空、三清等人雖驚不亂，當即各展神通，發起了攻擊。
“孽畜！看打！”
孫悟空暴喝一聲，身形迎風而漲。
轉瞬便化為萬丈高的巨猿。
手中的金箍棒也隨之變得如同一根撐天巨柱。
棒身周圍的混沌被其自身恐怖的重量壓迫得向內塌陷。
他雙臂肌肉虬結，用盡全身力氣，
將這根巨柱朝著蠕蟲龐大的身軀，狠狠地砸了下去。
元始天尊眼神凌厲，并指為劍，
對著前方虛空一點。
剎那間，他的雙手之中憑空誕生出無數道閃電。
玉清神雷交織成網，覆蓋了前方的整片空間。
通天教主更為直接。
他身后的絕天道碑虛影向前鎮壓，封鎖住一片混沌。
同時。
誅仙四劍的劍氣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能量洪流。
無視了距離，后發而至。
一道撕裂空間，一道侵蝕元神，一道磨滅生機，一道截斷法則。
四道劍氣交織著，直刺蠕蟲那不斷旋轉的巨口核心。
老子一甩手中兩儀拂塵。
陰陽二氣從拂塵中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巨大太極圖。
那圖錄并非平面，而是一個立體的磨盤。
旋轉著，將所過之處的混沌之氣分解為最本源的陰陽二元。
使其結構徹底崩潰，朝著蠕蟲的側身碾壓而去。
接引、準提亦同時出手。
接引道人將八寶蕩魔杵拋出，寶杵在混沌中綻放出無量佛光。
那光芒如同實質。
所照之處，混沌中的暴虐與混亂氣息盡數被凈化、撫平。
準提道人則催動寂滅涅槃輪。
寶輪刷出一道道灰蒙蒙的光華。
那光華中不含任何能量，卻帶著“終結”與“寂滅”的至高道韻，籠罩向蠕蟲。
然而。
下一刻，眾人的神情瞬間凝固，瞳孔收縮。
孫悟空那根化作萬丈的鐵棒。
裹挾著足以崩滅星辰的重量，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混沌蠕蟲的體表。
預想中的天崩地裂并未發生。
只有一聲沉悶。
那足以傾覆山海的力量，在接觸到蠕蟲灰暗表皮的剎那。
便如同水流匯入沙地。
被悄無聲息地吸收殆盡，甚至未能激起一絲漣漪。
孫悟空只覺得一股反向的吸力從棒身傳來。
仿佛他轟出的不是力量，而是某種對方渴求的食糧。
那蠕蟲被擊中的部位非但沒有受損。
反而微微蠕動了一下。
似乎因這股能量的注入而變得更加活躍。
元始天尊引動的玉清神雷緊隨而至。
萬千雷光交織成網，每一道都蘊含著天道秩序下的毀滅真意。
然而。
這片雷海在靠近蠕蟲身軀一定范圍時，便如同落入無形旋渦的冰雪，迅速消融。
雷光、道則，乃至其中蘊含的毀滅意志。
都被那旋轉巨口周圍散發出的力場吞噬、分解。
非但沒能傷及蠕蟲分毫。
那些逸散的能量反而化作了對方的食物。
使得蠕蟲吞噬周圍混沌之氣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通天教主的誅仙劍氣以無堅不摧之勢。
確實成功斬入了蠕蟲的軀體，在它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了數道劍痕。
可是，僅僅只是白痕！
那蠕蟲的外皮竟然都沒有破開！
凌厲無匹的誅仙劍氣。
就這樣被大幅削弱，最終消弭于無形，如同泥牛沉入大海。
老子催動的陰陽磨盤緩緩碾壓而下。
試圖從根本上分解蠕蟲的存在。
那足以逆轉乾坤、重煉地火水風的陰陽二氣，在接觸到蠕蟲體表的瞬間，同樣遭遇了被吞噬的命運。
磨盤的轉動變得滯澀。
其上的道韻光芒迅速黯淡，仿佛構成磨盤的力量本源正在被對方強行抽取。
接引的八寶佛光與準提的寂滅光華更是遭遇了直觀的掠奪。
普照萬物的佛光剛剛展開。
便引來了無數看不見的貪婪之口。
光幕之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細微波動，仿佛有無數小蟲正在瘋狂啃食。
兩位圣人心中警兆大起。
臉色微變。
立刻將寶物光華收回體內。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
若是再慢上一步，連寶物的本源都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
一輪攻勢下來。
所有基于能量、神通、法術的攻擊，落在那混沌蠕蟲身上。
要么被直接吞噬消散，要么威力大打折扣。
甚至反過來助長了對方的氣焰。
“這是何種怪物？”
“我等的攻擊……對其無效？”
一時間。
所有人心頭都翻起了驚濤駭浪，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自證道以來，經歷過無數次大戰。
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強敵，卻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完全無視能量攻擊的存在。
“小心！此獠能吞噬法力，尋常神通術法對其效果甚微！”
“施展法則之力！”
吳天的聲音在眾人心底響起，一語道破了關鍵。
眾人聞言，立刻轉變了思路。
元始天尊不再凝聚雷霆。
而是直接引動毀滅法則的本源，試圖從概念層面抹消蠕蟲的存在。
通天教主收斂劍氣，轉而以純粹的殺戮法則籠罩而去。
老子催動陰陽法則，意圖擾亂其內在的平衡根基。
接引、準提也各自引動寂滅與渡化的法則之力。
然而，結果依舊令人心底發寒。
那些無形的法則之力在靠近蠕蟲之后。
同樣受到了那股恐怖吞噬特性的影響。
變得模糊、扭曲，難以完整地作用于目標。
法則的偉力如同陷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
十成的力量遞送過去，能發揮出三四成已是極限，根本無法造成根本性的傷害。
“連法則都能吞噬？！”
一向淡然的老子，臉上第一次流露出駭然之色。
就在這時。
吳天眼眸中精光一閃，再次出聲喝道：
“摒棄所有能量外放！用最純粹的物理攻擊！”
得到提醒。
眾人雖然心中詫異，但此刻也顧不得深思，立刻變幻招式。
老子將兩儀拂塵收束，灌注法力于三千塵絲。
使其堅硬勝過神鐵，如同一條鋼鞭，朝著蠕蟲狠狠抽去。
元始天尊手持大千劫劍的劍身。
放棄了引動劫數之力。
人與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以最直接的方式刺向目標。
通天教主更是干脆。
收起了劍氣。
直接將絕天道碑的本體當作一方巨印。
朝著蠕蟲龐大的身軀猛然砸落。
接引與準提也各自持著八寶蕩魔杵和寂滅涅槃輪。
將其當作沉重的兵器，奮力揮舞轟擊。
然而。
他們幾人終究是以道法立身。
雖證道混元后肉身堅固不朽，但并非專精此道。
老子的拂塵抽擊，只在蠕蟲體表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元始天尊的劍刺，如同刺入韌性達到極致的神膠之中，難以寸進。
通天教主的石碑砸落，聲勢雖大，卻也被那柔軟而極富彈性的體表卸去了大半力道。
接引、準提的杵與輪砸下，效果同樣微乎其微。
“哈哈哈！”
“看俺老孫的！”
孫悟空見狀，大笑一聲。
他乃混沌魔猿之體，又經千錘百煉，肉身之強橫遠超同儕。
最擅長的便是這純粹力量的近身搏殺。
只見他將金箍棒舞得如同風車。
摒棄了一切花哨的神通變化，將周身全部的力量都凝聚于棒身之上。
純粹以無上巨力。
一棒接著一棒，不間斷地砸在蠕蟲的身軀之上。
砰！
砰！
砰！
沉重而壓抑的悶響連續傳來。
在金箍棒的反復轟擊下，蠕蟲那灰暗的體表終于被砸得微微凹陷下去。
雖然依舊沒有破開防御，但那拳拳到肉的受力感。
以及蠕蟲因此發出一聲低沉嘶鳴、身軀微微扭動的反應。
都證明了孫悟空這種純粹的物理攻擊，是此刻最為有效的手段。
然而。
也僅僅是有效而已。
那被砸出的凹陷在他攻擊的間隙便迅速恢復原狀。
孫悟空的全力攻擊，似乎也只是勉強能引起這混沌蠕蟲的一絲“注意”。
遠不足以對其造成真正的傷害。
眾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這混沌蠕蟲。
不僅對能量攻擊近乎免疫，連物理防御也變態到了這種地步。
難道真的就拿它毫無辦法了嗎？
黑山鬼帝等殘存的鬼修，看著孫悟空等人徒勞無功的攻擊。
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更加深沉的絕望與麻木。
他們癱在地上，用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沒用的……放棄吧……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混沌蠕蟲……它不吃法術，萬法皆為其食糧……它的肉身堅韌無比，根本無法打破……”
“每當它出現，就意味著終結，意味著……一切都將歸于虛無……”
黑山鬼帝抬起他那雙只剩下空洞的眼眸，視線穿過虛空。
落在不斷逼近的龐然巨物上。
那一日的景象仿佛重疊在了眼前。
他的聲音因為記憶的復蘇而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上一次……它就是這樣出現在我等的世界之外……”
“它先是吞噬環繞世界的星辰，然后開始撕咬我等世界的大陸?！?/p>
“整個世界，從外到內，都成了它的食糧……”
“我等想盡了所有辦法，動用了所有底蘊，最終只能駕馭著這最后的方舟，沖入混沌之中……”
“可是，它的速度太快了，甚至能直接穿梭虛空……我等根本逃不掉……”
他發出一聲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嘶啞聲響。
其中充滿了自我嘲諷與深深的無奈：
“唯一能活下來的方法！”
“就是等！等它吃飽了，自然會離開！”
“上一次就是因為它將世界啃食殆盡，才終于吃飽，才終于離開！
“我等才僥幸茍活下來！”
黑山鬼帝說到這里。
似乎又回想起了當年那個恐怖畫面，渾身都在顫抖。
可是突然。
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困惑與不解。
“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它會再次出現在這里？”
“我等的世界早已毀滅，這些碎片所能提供的能量微乎其微?！?/p>
“混沌蠕蟲是為了吃才會出現?！?/p>
“這里又沒有可以讓它吃的東西，只是一些殘渣而已，根本不可能再次出現才對！”
“除非……這里出現了比整個世界還要強大、還要誘人的‘食物’……”
黑山鬼帝似乎想到了什么。
猛地轉頭掃視那幾個外來者，尤其是那個最神秘的吳天身上！
也就是說這些人身上蘊含著無比磅礴的力量。
大到堪比一個世界！
所以才會再次引來混沌蠕蟲嗎？
吳天聽完了黑山鬼帝的話，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波瀾。
“有意思，一個以世界為食糧的怪物？”
“不懼萬法，肉身強橫？”
“倒是有些意思。”
想到這里，他對著仍在嘗孫悟空、三清等人呼喊道：
“你們暫且退下?！?/p>
孫悟空剛用盡全力一棒砸在蠕蟲身上，再次留下一個轉瞬即逝的凹痕，
聽到命令后。
雖然戰意未消，但出于對吳天的絕對信服，他立刻應了一聲：
“是，老師！”
便抽身向后急退。
三清、接引、準提、昊天等人也明白。
眼前這個怪物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應對的范疇。
各自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甘，依言后撤。
將中心的戰場完全留給了吳天。
看到吳天非但沒有帶著他的人逃跑。
反而要獨自一人迎向那帶來終結的混沌蠕蟲，黑山鬼帝等殘存者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他要去做什么？”
“一個人去面對？”
“我等都說過了，那東西根本打不過的！”
“只要乖乖等它吞噬完這塊碎片，我等或許還有一絲殘渣能夠幸存……”
“他現在主動上前激怒它，我等所有人都得形神俱滅??！”
一位鬼帝的精神徹底崩潰，朝著吳天的背影發出了嘶啞的大喊：
“快回來！不要去送死！”
“我等只能等！等它吃飽了離開！”
三清等人聽到這話，臉上皆露出不屑的冷笑。
仿佛聽到了世間最無知的言論。
孫悟空更是咧開嘴，眼中充滿了自豪與狂熱。
他朝著那些癱倒的鬼帝大聲喊道：
“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那條大蟲子是厲害，但俺老師才是最厲害的！”
“在俺老師面前，什么怪物都不夠看！”
“老師無敵！”
“老師必勝！”
黑山鬼帝等人看著孫悟空那近乎信仰的姿態。
再看看那個獨自飛向混沌蠕蟲的渺小身影。
只覺得這群外來者簡直是瘋了，已經無法用常理去揣度。
“瘋了……他們全都瘋了……”
“算了……反正結果都是死……隨他們去吧……”
他們徹底放棄了思考。
如同下方那些早已麻木的生靈一般，癱倒在地。
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的虛空。
等待著那注定的、最終的毀滅降臨。
連最后一絲掙扎的念頭都徹底熄滅了。
吳天懸立于混沌虛空之中，一身青袍在無形的能量漣漪中微微拂動。
目光平靜，仔細地掃視著前方那不斷逼近的巨蟲。
混沌蠕蟲。
他能感知到。
在那蠕蟲頭部模糊不清的區域，似乎有數只細小而冰冷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那層層疊疊旋轉的巨口，開合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
發出的“空空”聲也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變化。
仿佛饑餓了億萬年的兇獸終于嗅到了盛宴的氣息。
“果然如此……”
吳天心中了然。
方才聽黑山鬼帝提及此蟲專尋強大能源吞噬時，他便有所猜測。
自己體內所蘊藏的。
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后期的浩瀚法力與強大肉身。
甚至還有力之大道。
對于這種以能量為食的怪物而言，無疑是根本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但他依舊存有一絲疑惑。
他早已用混沌珠遮掩了自身的一切氣息與因果。
莫說是同階修士，便是更高層次的存在，也未必能輕易看穿他的虛實。
這混沌蠕蟲是從何處感知的？
又是如何隔著無盡混沌，如此精準地找上門來？
是它擁有某種超越了常理、凌駕于至寶之上的感知天賦？
畢竟。
專精于狩獵“能量”的物種，演化出某種匪夷所思的探測手段，也并非沒有可能。
“罷了?！?/p>
吳天將這些紛雜的思緒暫時壓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已經找上門來。”
“便讓本座看看，你這所謂的‘法則免疫’，究竟藏著何等玄虛！”
他不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
只是面對著那已經將巨口擴張到極致。
仿佛要將這片混沌連同其中所有存在一并吞下的蠕蟲，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積蓄力量的過程。
也沒有法則在周身沸騰的顯性征兆。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掌的那一個瞬間。
以他自身為原點，整片混沌虛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繼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動蕩。
嗡！
無法用任何一種色彩或光芒去定義的洪流。
在他身前的位置憑空爆發。
那并非單一屬性的能量。
而是構成諸天萬界最根本規則的顯化。
是無數條大道被強行扭合在一起的具象。
陰之法則的沉寂與陽之法則的熾烈率先碰撞。
在接觸點制造出一片絕對的虛無。
金之法則的鋒銳切割著空間。
留下一道道久久無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木之法則的生機催生出無數藤蔓。
卻在出現的瞬間就被緊隨其后的枯萎道韻抽干了所有活力。
水之法則的浩瀚與火之法則的暴烈相互沖擊。
彼此蒸發，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亂流。
土之法則的厚重凝聚成星辰的雛形。
又在下一個剎那被無形的力量碾碎崩散。
空間被反復折疊、撕裂，再以錯亂的方式重組。
時間長河的虛影在洪流中浮現。
其流速變得毫無規律，時而讓一瞬延長為萬年，時而又將一段過往逆流回溯。
純粹的戰意化作無形的兵戈，在法則的縫隙中絞殺著一切。
風暴、雨箭、雷龍、電等元素顯化。
在這片混亂的領域中肆虐咆哮。
濃郁的毒瘴彌漫開來。
其所過之處，連法則本身都出現了被腐蝕的跡象。
一條劍道長河奔涌而出，其中蘊含的無盡劍意縱橫交錯。
夢幻的泡影不斷生滅，讓真實與虛幻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造化之力試圖從虛無中點化出新的物質，卻立刻被洶涌的魔氣侵染。
縹緲的仙光與莊嚴的佛音禪唱同時響起，相互排斥又被強行融合。
命運的絲線交織纏繞，試圖去撥動那早已混亂的因果。
死亡的氣息如寒潮般擴散，令一切接觸到的事物都走向凋零。
癡愚的道韻向外蔓延，試圖擾亂范圍內所有存在的靈智。
音律化作了實質的攻擊，震蕩著神魂的根基。
翻騰的血海與籠罩的厄運黑云夾雜其中……
仙道法則、命運法則、戰之法則、幻之法則、死亡法則、咒言法則、癡愚法則……
林林總總，足有數百種截然不同。
甚至在本質上彼此對立、相互沖突的法則之力。
此刻都被吳天用一種無法理解的偉力強行統御在一起。
既像是一股奔流不息的浩蕩江河，又像是一場專門為了毀滅而上演的盛宴。
朝著那混沌蠕蟲所在的位置，毫無保留地席卷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真的免疫萬法，還是……存在所謂的極限！”
吳天的聲音在這法則的狂潮中響起。
下一個瞬間。
轟隆??！
一場無法用言語去描述的劇烈爆炸。
在混沌蠕蟲原本所處的空間爆發開來。
爆炸范圍內的混沌之氣被徹底蒸發，繼而被湮滅。
還原成了最基礎的地水火風。
隨即又被更加狂暴的后續法則力量撕成碎片。
光線在這里被極度扭曲。
呈現出一種斑斕到詭異的色彩。
空間破碎得如同蛛網，而時間的亂流則形成了無數致命的漩渦。
各種法則的力量在這里相互碰撞，相互湮滅。
又在湮滅中產生新的疊加效應。
其產生的破壞力，足以在頃刻之間摧毀成千上萬個大千世界。
這片混沌區域。
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硬生生挖去了一塊。
陷入了絕對的混亂與毀滅之中。
刺目的光芒與肆虐的能量。將混沌蠕蟲那龐大到難以估量的身軀完全吞沒。
在遙遠的后方。
孫悟空、三清等人即便早已經退后。
依舊被眼前這恐怖的景象沖擊得心神搖曳，一時間難以自持。
這就是尊主真正的力量嗎？
只是抬手之間，便有數百種法則隨行，演繹著諸天的生滅。
黑山鬼帝等人原本已經癱倒在地，內心只剩下死寂。
在那浩瀚無盡的法則洪流爆發的瞬間。
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們一個個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到了極限。
臉上布滿了極致的駭然與深入骨髓的難以置信。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片毀滅之地，大腦已經停止了思考，一片空白。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范疇。
在他們那個世界最為繁榮的巔峰時期，也從未誕生過如此恐怖的存在。
“這……這怎么可能？！”
“數百種……那是數百種不同的法則？！”
“他怎么可能同時掌控？！”
“陰、陽、時空、命運……還有那些……那些后面的是什么法則？！”
“吾甚至連感知都無法清晰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其中的每一種……每一種法則的深度都如此可怕，遠遠超過我等畢生主修的大道……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
黑山鬼帝的聲音劇烈顫抖，幾乎無法組織起連貫的語言。
他們存在了無數歲月，親眼見證了自己世界的繁榮與毀滅。
卻從未見過，甚至在最瘋狂的想象中都無法構想出。
世間竟有生靈能同時駕馭如此眾多且強大的法則之力。
這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們對修行、對力量的全部認知。
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還妄圖對這樣的存在下手。
想將其煉化為方舟的“燃料”。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們神魂深處冒出，瞬間傳遍全身。
只覺得剛才的行為無異于在鬼門關前進行了一場亡命的舞蹈。
孫悟空看到他們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
嘿嘿一笑，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神情中充滿了自豪：
“這就嚇到了？”
“俺老師的本事，還多著呢！”
“你們就等著瞧好吧！”
然而。
黑山鬼帝等人從那極度的震驚中稍微回過神來。
目光投向那片將混沌都徹底湮滅、色彩斑斕到詭異的爆炸中心。
臉上卻又一次浮現出絕望的慘笑，他們不住地搖著頭。
“沒用的……這一切都是沒用的……”
“再多的法則，再強的法則……對于混沌蠕蟲來說，結果都是一樣的……”
“那些……那些全都是它的‘食物’啊！”
“只是能量的表現形式不同罷了，其本質并未改變！”
“我等……我等最終還是只有死路一條……”
仿佛就是為了印證他們那令人感到窒息的預言。
那席卷了一切的法則風暴，那足以湮滅混沌的恐怖爆炸。
其產生的炫目光芒與狂暴能量終于開始緩緩平息、消散。
混沌被撕開的巨大口子邊緣。
地水火風依舊在瘋狂地涌動，試圖重新填補那片規則崩壞的虛無地帶。
而在爆炸的核心區域。
混沌蠕蟲那龐大而令人心悸的身影，緩緩地、完整無缺地重新顯現了出來。
它那灰暗的、仿佛能夠吸收一切光線的體表。
依舊光滑如初，上面找不到任何一絲傷痕。
甚至連它頭部那不斷旋轉的巨口。
其開合的速度都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發出那令人牙酸的“空空”聲。
它那幾只細小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吳天身上。
其中透露出的貪婪與“歡快”意味，似乎比之前還要濃郁了幾分。
仿佛剛才那一場足以葬送無數個世界的法則風暴。
對于它而言，不過是一頓味道還算不錯的開胃小菜。
甚至……讓它更加期待接下來的主餐了。
“嘶！”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驚愕，而是一種源自道心深處的寒意。
孫悟空、三清、接引、準提等人。
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法力的運轉，混沌中只剩下他們急促而沉重的呼吸聲。
他們見證過吳天駕馭數百法則的場面。
那種力量足以讓任何混元圣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可如此偉力，竟然連讓那條怪蟲的表皮產生一絲變化都做不到。
這已經不是強大與否的問題。
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存在規則之間的碰撞。
而他們所理解的規則，在對方面前似乎完全無效。
黑山鬼帝等殘存的鬼修。
方才因吳天神威而升起的最后一絲渺茫希望，此刻被現實徹底擊碎。
再一次癱倒在破碎的大地上。
眼神中的光芒徹底熄滅，化為一片死灰。
“看……看見了吧……”
一個鬼帝喃喃自語，聲音里再無任何情緒。
“我等說過的……沒有用的……”
“任何攻擊，都只是喂食……我等……完了……”
絕望的氣息重新淹沒了這艘破敗的方舟。
比先前的麻木死寂，更加刺入骨髓。
吳天懸立于虛空，臉上終于顯露出一絲清晰的訝異。
“連我糅合的法則之力，也無法傷及其分毫？”
他低聲自語，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愈發濃厚。
這混沌蠕蟲的詭異，確實超出了他過往的一切認知。
但這情緒也僅僅是驚訝，遠未達到讓他心生波瀾的程度。
“法則不行，那便試試融合之道?！?/p>
吳天心念轉動，周身環繞的道韻氣息再度發生變化。
先前那數百種狂暴的法則力量并未就此消散。
而是在他無上意志的強行駕馭下，開始以一種更加玄奧的方式彼此交融。
金之法則的鋒銳與木之法則的生機不再對立。
而是化為一道蘊含著創造與凋零的混沌色流光；
陰陽二氣不再只是簡單的旋轉。
而是真正交融為一體。
形成一幅緩緩轉動、仿佛能磨滅萬物存在根基的太極圖虛影；
時間與空間兩種至高法則被他強行編織在一起。
于掌心凝聚成一柄似虛似實的灰色長矛。
矛尖周圍的光線發生著不可思議的扭曲，似乎隨時能貫穿過去與未來。
余下的種種法則，或兩兩相合，或三三成組。
衍生出無數種威力遠超單一法則、特性更加詭異的復合神通。
“去！”
吳天屈指輕彈。
那些融合了多種法則的攻擊。
不再像先前那般聲勢浩大，反而內斂到了極致。
化作一道道不起眼的流光，無聲無息地劃破混沌，再次擊中混沌蠕蟲。
這一次的碰撞。
沒有產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些流光沒入蠕蟲體表，如同水滴匯入大海。
混沌蠕蟲龐大的身軀在能量的沖擊下微微晃動。
它那旋轉的巨口甚至張開得更大了一些，仿佛在暢快地“呼吸”著這些更加精純的能量。
它的體表依舊光滑，依舊毫發無損。
反而，像是被這更加“美味”的能量徹底激發了食欲。
它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尖銳、帶著興奮意味的“空空”聲。
龐大的身軀猛然一竄。
那層層疊疊、布滿利齒的巨口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瞬間便出現在吳天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咬合！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傳來。
那一片混沌虛空。
連同其中蘊含的一切能量、物質、法則，乃至空間結構本身。
都被那巨口憑空抹除，留下了一片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絕對虛無。
“老師！”
“尊主！”
這駭人的一幕。
讓孫悟空、三清等人道心劇震，幾乎魂飛魄散，齊齊失聲驚呼。
黑山鬼帝等人更是發出了最后的悲鳴：
“完了！
“連那位強者都被吞噬了！”
“我等徹底沒有希望了！都得死！”
孫悟空雖然也很擔心，但出于對吳天近乎盲目的信任，依舊怒聲呵斥著那些崩潰的鬼帝。
“閉嘴！”
“老師神通廣大，不可能有事！”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
就在那混沌蠕蟲巨口后方，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
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吳天的身影完好無損地從中一步踏出。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果然厲害。”
他心中自語，帶著一絲凜然。
方才他并非硬抗，而是在對方發動攻擊的剎那，便以空間法則穿梭規避。
但讓他都感到心驚的是。
這混沌蠕蟲的吞噬，竟然連空間本身都能一并吞下。
若非他自身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已臻化境。
穿梭的速度與深度都超越了常規。
剛才那一下，恐怕真的會被那詭異的吞噬力場擦中，后果難料。
“萬法不侵，融合之道亦是其食糧，連空間都能吞噬……”
“此物，確實是混元境界的大敵?！?/p>
吳天迅速做出了判斷。
“尋常的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若無特殊克制手段，遇上它恐怕只有隕落一途。”
“就算是神逆復生，面對此獠，大概率也得飲恨收場。”
“難怪能將一方世界毀滅得如此徹底?！?/p>
“既然常規的法則之路近乎被其斷絕，那便試試新得的手段。”
吳天雙眸之中，驟然爆發出兩道灰蒙蒙的光束。
那光束中不含任何能量波動，卻仿佛能令萬物歸于虛無，令萬道徹底崩解。
大破滅神光！
光束所過之處，連混沌本身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似乎要被強行還原成最初的“無”。
然而。
這足以輕易湮滅一方大千世界的神光，照射在混沌蠕蟲的體表。
依舊如同光照深淵。
只是讓其體表的灰暗光澤微微蕩漾了一下，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混沌蠕蟲毫不停滯。
再次調整方向，朝他沖撞而來。
吳天神色醫療。
一道凝聚到極致、仿佛蘊含著“終結”這一概念本身的寶劍憑空浮現。
正是永寂劍。
手臂一揮，一道仿佛要斬斷天道、絕滅一切生機與可能的漆黑劍罡。
撕裂了混沌，后發先至。
絕天一劍！
嗤啦！
這一次，終于有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永寂劍的終結意境率先滲透進去。
緊隨其后的絕天一劍，那純粹的、斬斷一切的物理性斬擊。
竟然在混沌蠕蟲那堅韌無比的體表上。
留下了一道長達數丈的傷口！
傷口不深，但確實破開了防御。
可見其內部正在瘋狂蠕動的、混沌色的血肉。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亂而暴戾的原始氣息，從那道傷口中彌漫出來。
讓周圍的混沌之氣都為之沸騰！
“它受傷了?！?/p>
孫悟空的眼中金光一閃。
“尊主威武！”
昊天忍不住喊道。
“我就知道老師有辦法！”
孫悟空的臉上剛露出喜色。
他們看見了那道清晰的傷口，見證了這怪物并非不可損傷。
黑山鬼帝等人也從麻木中掙脫，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著那道蠕動的血肉裂口，仿佛在看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奇跡：
“竟然……真的能傷到它？
那一劍之中，究竟是什么力量？”
然而。
所有人的振奮并未能維持片刻。
那混沌蠕蟲因受創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傷口處的血肉組織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瘋狂增殖、交織。
那殘留的、足以終結萬物的劍意，竟如同養料般被其吸收殆盡。
不過眨眼之間。
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劍傷便已徹底彌合。
體表恢復了原先的光滑與灰暗，仿佛從未被利刃觸碰過。
混沌蠕蟲似乎被這一擊徹底激怒。
不再進行先前那種無差別的吞噬。
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
那層層疊疊旋轉的巨口中發出的“空空”聲變得急促而狂暴。
帶著一股要將眼前之物碾成粉末的意志，鎖定了吳天的位置，悍然噬來。
“哼?！?/p>
面對這個不僅無法被輕易殺死，還能瞬間愈合的怪物。
吳天終于發出了一聲不帶任何溫度的冷哼。
“但，你以為本座……只會耍弄這些法則神通嗎？”
他的話音還在混沌中回蕩。
一股原始、沉重、足以動搖這片混沌根基的氣息。
從吳天的體內轟然蘇醒。
他的身形在眾人視野中開始發生改變。
億萬丈高的身軀拔地而起。
通體呈現出一種仿佛歷經了無數紀元沖刷的古銅色澤。
虬結的肌肉線條之下，不再是血肉，而像是凝聚了宇宙誕生之初最沉重的物質。
腳踏混沌，頭頂虛無，巍然屹立！
周圍翻騰不休的混沌之氣，在這尊巨人面前，仿佛變成了溫順的溪流，無法撼動其分毫。
吳天的混沌真身，在此刻降臨。
“吼！”
一聲咆哮自古銅色巨人的口中發出。
那聲音化作實質的沖擊波，將前方的混沌之氣盡數排開。
他抬起一只手臂，緊握成拳。
那巨大的拳頭上，沒有任何法則的光輝，沒有能量的外泄。
只有內斂到極致，仿佛能將一切概念都壓成一個原點的，力量。
他朝著那噬咬而來的混沌蠕蟲，揮出了這一拳。
拳鋒所過之處。
混沌之氣被純粹的巨力擠壓、排斥。
形成了一片廣闊的、連光線和法則都無法存在的絕對真空地帶。
狠狠砸向混沌蠕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