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昌明二年,七月末。
每年的六七月份,都是大塘南北最為炎熱的時期,熾熱的太陽懸掛于九天之上,炙烤著九州大地。
十日前。
李象歷來長安城,從開遠門出來后,就一路向西,經過十天的長途跋涉,已經抵達了經過隴州,靠近了大唐的隴右道。
那天李承乾說的話,李象是真的記在心里了。
既然關中武功縣這么一個樣本太少,那也好說,多少找一些樣本不就好了?!
于是乎,李象直接派人,前往大唐除了關內道和隴右道之外的其余八個道進行考察。
而他自己,則帶人準備前往隴右道!
“殿下,前邊便是大震關了!”
“越過這個關口之后,在經過前邊的分水驛,就抵達隴右道了,也就是漢樂府詩中所謂的隴頭流水之地!”
說話的,正是趙可懷。
此刻他頭上帶著個大大的帽子,盡量將自己的臉龐,隱藏在帽子底下,避免被曬傷。
一旁的李象,打扮也大體類似。
在手搭涼棚打量前方半天之后,便微微頷首,扯著嗓子大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快些走,爭取今夜之前進入大震關,三日內抵達隴右道!”
隴右道非常廣闊。
東邊和關中接壤,西邊則直接深入莽莽大漠之中,北邊同樣是沙漠,南邊則是吐谷渾故地。
從東到西,環境簡直是天差地別。
在隴右道東部,還是連片的農田與桑樹林,但到了西邊,就只有若干個綠洲星羅棋布的分布在昆侖山和天山的山腳下。
而這片區域,也被稱之為西域!
大唐的安西都護府和北庭都護府就設置在隴右道的西端。
大半天后。
李象一行人終于在天黑之前,抵達了大震關。
大震關是絲綢之路東端的第一座重要關隘,漢武帝之前,此地被稱之為隴關,只是后續才被改名為大震關。
此關關城,非常狹長。
隨著商貿的不斷興盛,甚至于就連關城外邊,也都建滿了大大小小的房屋,儼然已經形成聚落了。
很多大唐的商賈,受不了隴右道的氣候。
于是就止步于此地,將貨物轉賣給其余地傷人,在買到手一批西域乃至于波斯、大食等國的貨物,運到長安和洛陽等地。
因為地里位置至關重要。
再加上又是關中六關之意,所以大震關內,是有駐軍的,而且人數還不算少。
不過。
李象并沒有興師動眾。
他此次前來,純粹只是為了實體考察一番隴右道百姓的生活情況罷了。
在李象看來,只要自己不跑去都護府的區域。
也沒有什么危險可言,畢竟此地被大唐拿下來已經許久了,前邊還是河西走廊,認真來說的話繁華程度反倒還勝過關內很多州縣。
“殿下,嘗嘗這水盆羊肉,滋味如何?!”
一行人隨便找了個館子進去,點了一大堆吃食之后,趙可懷就將一碗水盆羊肉推到李象面前,并繼續壓低聲音道:“這羊肉肥而不膻,簡直就是上品!”
“同樣的羊肉,在長安的西市,價格要比這里貴上足足一多半,殿下趕緊嘗嘗!”
李象在軍中混了幾年,也沒那么多講究。
當即品嘗了幾口之后,立即就豎起了大拇指,點頭稱贊。
“不錯,好吃,這味真足!”
周圍的護衛們頓時紛紛動筷,老師胡吃海塞起來。
此次前來。
李象只帶了二十多個隨從。
反正是在大唐本土行走,八成也沒什么事,況且這些人都是軍中好手,貼身近衛,護衛他的安全其實不在話下。
再加上,李象也略懂些拳腳。
所以他頗為放松,只是在吃飯的時候,不時豎起耳朵,聽著四周食客們的交談。
“這位兄弟,你剛從碎葉城那里回來,不知道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所謂的碎葉城。
實際上,就是西突厥乙毗射匱可汗的王帳所在,也算是西突厥的國都。
聽見這句話,李象不禁停下手中干飯得動作,仔細開始聆聽。
“亂啊!”
“碎葉城里現在亂哄哄的。”
“那乙毗射匱可汗也不知道發什么瘋,最近開始嚴加控制監視商路,尤其是西邊波斯來的商人們,別突厥人整的可慘了!”
“嘶……”
“這不太對勁啊!”
“以往乙毗射匱可汗不是跟波斯那年關系挺好的嗎?!”
“是啊,是啊,記得前兩年的時候,好像還跟波斯之間達成了個什么說法,對波斯商人予以庇護啥的,怎么現在突然變成這樣了?!”
商賈們東西來往頻繁。
任何的風吹草動,實際上都很難瞞過這群人。
若不是足夠敏銳的話,也不可能吃的了這碗飯,怕是早就已經在商貿里虧的奶奶都不認了。
李象聞言,眉頭微微蹙起來。
波斯的情況他知道的也不算多,但就他所知道的信息來說,突厥人和波斯人之間沒啥深仇大恨。
況且。
現在波斯國都快完蛋了。
更沒道理和西突厥交惡…非但如此,還應該討好西突厥,從而借助突厥人的力量來對抗大食國才對啊!
可這情況,怎么反過來了?!
“不對勁!”
李象低聲嘀咕一句。
隨后拎起來桌上的酒水,徑直來到那堆商人面前,呵呵笑著說道:“這位仁兄。”
“照你的說法,難不成是突厥人要和波斯人開戰了?!”
說話間。
一碗酒水到了過去。
那名剛從西域回來的商人見狀。
知道眼前這青年是在打探消息,不過他也不以為意,待李象先喝了一口酒水后,也跟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便開始回答。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但碎葉城里的波斯人的確少了很多,剩下的也一個個惶惶不可終日。”
“看那模樣,怕是真的要開戰了!”
“說到這個,還有個情況,就是北邊的乙毗咄陸可汗的地盤上似乎也是這樣。”
“我感覺啊,這突厥的兩位可汗,怕是要聯手對付波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