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國師啊。”
朱元璋的氣勢瞬間泄了一半,“嘿嘿,李兄弟,這么晚了進宮,可是想通了要教咱那真正的撒豆成兵之術(shù)?”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把袖子里的地圖往深處掖了掖。
李無為沒理他,徑直走到御案前,也不行禮,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龍椅的扶手上。
“老朱,拿出來吧。”李無為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朱元璋眨巴著眼,一臉無辜:“啥?拿啥?”
“裝。”李無為嗤笑一聲,“老四都跟我告狀了。那個地圖,你是打算留著下崽兒呢?”
朱元璋立刻轉(zhuǎn)頭瞪向朱棣,眼神如刀,好你個老四,居然敢找家長?
朱棣縮了縮脖子,但一想到師父就在旁邊,立刻又挺直了腰桿,小聲逼逼道,“父皇,那是師父給兒臣北伐用的……”
“北伐?北伐個屁!”朱元璋一拍桌子,開始耍無賴,“現(xiàn)在天下太平,哪來的仗打?那東西放在你手里那是浪費!那是玩物喪志!”
“咱拿著就不一樣了!咱這是為了社稷!為了江山!”朱元璋義正言辭,唾沫星子橫飛。
“李兄弟你是不知道,這宮里人心隔肚皮啊!有了這寶貝,咱就能看清誰是忠臣誰是奸臣!這不僅是地圖,這是照妖鏡啊!”
李無為看著老朱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朱,你這是把核彈當(dāng)炮仗玩,也不嫌累啊。”
“不累!咱樂意!”朱元璋捂著袖子,“反正到了咱手里,就是咱的。想拿回去?沒門!”
李無為嘆了口氣。“行吧,既然你這么喜歡,那就留著吧。”
朱棣一聽急了:“師父!”
“不過嘛……”李無為話鋒一轉(zhuǎn),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老朱,那東西是用法力驅(qū)動的。我算算日子,應(yīng)該快耗盡了吧?”
朱元璋一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再過一段日子,那就變成一塊破布了。”李無為聳聳肩,站起身來。
“既然皇上喜歡,那就留著當(dāng)傳家寶吧。老四,咱們走,回去師父給你做一個新的,比這個更好,范圍更廣。”
說著,李無為招呼朱棣就要走。
朱元璋傻眼了。
還能做個更好的?這要是讓老四拿了更好的,自己手里這個成了廢的,那還有什么面子?
“慢著!慢著!”朱元璋連忙繞過御案,一把拉住李無為的袖子,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哎呀,李兄弟,你看你,咋還急眼了呢?咱就是跟孩子開個玩笑嘛!”
“老四這孩子,從小就沒輕沒重的,咱是怕他把寶貝弄壞了才替他保管的。”
“既然國師都開口了,那咱還能不給面子?”
朱元璋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地從袖子里掏出那個被捂得溫?zé)岬牡貓D。
他顫巍巍地遞給朱棣,嘴里還念叨著,“老四啊,你可得拿好了,別摔了,別磕了,要是弄壞了,咱真得拿棍子抽你!”
朱棣一把搶過地圖,生怕老爹反悔,緊緊抱在懷里,臉上樂開了花。
“多謝父皇!多謝師父!”失而復(fù)得!神技+神器,終于湊齊了!
李無為看著這父子倆,好笑地搖搖頭。
“行了,東西拿到了,趕緊滾回去睡覺。”李無為擺擺手,帶著王恕揚長而去。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著李無為的背影,原本嬉皮笑臉的神色漸漸收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沉默良久,最后長嘆一聲。
“孤家寡人……”
“嘿,要是沒你這個神仙,咱可不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么。”
夜,深了。
南京城外的紫金山,月黑風(fēng)高。
往日這個時候,這里除了巡山的衛(wèi)所士兵,連鬼影都沒一個。
但今晚,在山腰的一處隱蔽空地上,卻蹲著一個人。燕王朱棣。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像個做賊的一樣,但那雙眼睛卻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懷里揣著那一袋子黃豆,手里捧著失而復(fù)得的地圖。
“嘿嘿……嘿嘿嘿……”朱棣發(fā)出一陣壓抑的低笑,手指輕輕拂過地圖的表面,注入了一絲剛剛修煉出來的微弱發(fā)力。
“嗡——”地圖輕顫,表面泛起一層柔和的藍光。
原本漆黑一片的屏幕上,瞬間出現(xiàn)了地形的輪廓。
山川、河流、樹木,一切都以線條的形式清晰呈現(xiàn)。
而在這地形圖上,零零散散地分布著幾個光點。
大多數(shù)是白點,那是山里的野獸。
遠處有幾個綠點,那是巡邏的衛(wèi)所士兵。而在山坳的深處,居然藏著一小撮紅點!
“紅點?”朱棣的眼睛瞬間瞇了起來,殺氣四溢。
“這么晚了,躲在紫金山深處,還對我有敵意……不是逃犯就是探子!”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原本他只是想找群野豬練練手,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真貨!
這就像是剛滿級的大號想去新手村殺雞,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新手村里藏著敵對陣營的精英怪,那種意外之喜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就拿你們祭旗!”
朱棣收起地圖,貓著腰,借著夜色,向著紅點的方向悄悄摸了過去。
他身手矯健,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像一頭獵豹般無聲無息。
很快,他摸到了那處山坳。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
那是一個廢棄的獵人小屋,門口居然還有暗哨。看那裝束和兵器,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北元的探子!
“好家伙,居然敢摸到南京城眼皮底下來了。”朱棣冷笑一聲。
換做以前,他這時候肯定要回去調(diào)兵,或者自己拔刀硬上了。但今天……
他找了個高處的草叢蹲好,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屋。
這種感覺很奇妙。以前打仗,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身先士卒,滿身血污。但現(xiàn)在,他蹲在幾百米外的安全區(qū),看著下面的敵人,就像是看著一群待宰的螻蟻。
這就是師父說的降維打擊嗎?這就是神仙的視角嗎?
太……太爽了!
朱棣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掏出那袋黃豆。
因為之前練習(xí)不熟練,袋子里的豆子少了一小半,但剩下的依然足夠。
他抓起一把,大概十幾顆。
“師父說,要想象……要構(gòu)建……”朱棣閉上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自己最渴望的士兵模樣。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燕云鐵騎,那是披堅持銳的重甲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