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老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里，盯著屏幕的陳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時刻，這個請求顯然極不尋常。
但陳玄再次選擇蘇曉曉作為他的個人通訊員，而不是遠超人類的AI女媧。
這本身就賦予了蘇曉曉獨一無二的特權。
“高老，女媧的建議是……”
AI女媧的全息投影適時地閃爍了一下。
高老擺了擺手，沒讓她說，終究沒有遲疑太久，拿起通訊器，對著屏幕沉聲道：
“陳玄同志，你放心。”
“沒有我的命令，即便是女媧，也不會得知你們接下來談話的任何內容。”
話音落下。
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走。
女媧緊隨其后。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了這間指揮室。
“咔噠。”
門在他們身后閉合，隔絕了內外。
走廊里，高老腳步不停。
沒有他的允許，女媧不得監聽……
但也可以反過來這樣說，只要他允許，依照女媧的技術完全可以做到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獲取信息。
一個念頭從心底鉆出，他脫口而出。
“要不要……聽一下？”
“畢竟，陳玄同志的每一個決定背后，都有著很大的深意。”
“任何信息都可能關乎到龍國的……”
他話沒說完，自已就搖了搖頭，掐滅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陳玄同志如今所展現出的能力。
尤其是逆轉生死……
這再一次大大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范疇。
對于這種級別的存在，任何試圖窺探的行為都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后果。
信任，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沒必要因為這種事，讓陳玄同志以后要是知曉了，心生芥蒂。
然而，高老沒想到的是。
女媧選擇立刻跟出來的原因，并非是為了給他創造一個可以下令監聽的環境。
“高老。”
女媧：“就在剛才，藍星時間0點23分，收到一則來自東海沿海城鎮怪談指揮分站的警報。”
“陳教授與王教授夫婦……在家中被發現死亡。”
他緩緩轉過身，臉色灰敗。
陳教授夫婦，不僅是他親自拜托，去負責照顧那個與陳玄有著千絲萬縷關聯的【陳默】的監護人。
更重要的是，這兩位本身就是龍國怪談研究領域的泰山北斗，是他的摯友！
失去他們，對整個龍國的怪談應對體系來說，都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怎么……死的？”
高老的聲音嘶啞。
“遇害。”
女媧的投影中彈出一張現場照片，觸目驚心。
“現場雖然沒有發現任何強行侵入痕跡。”
“但行兇手法極其詭異。”
“一名受害者的尸體……被折疊了起來，是虐殺。”
“墻壁上，用他們的血液繪制著一種類似眼睛的幾何圖形。”
“有97%的概率，是那個最神秘的敵對組織，【觀測者】所為。”
高老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在全世界的直播鏡頭下，陳玄剛剛完成了復活神跡，這個時間點……對方動手了。
這是在挑釁！
……
指揮室內。
蘇曉曉獨自一人面對著巨大的屏幕，感覺自已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好久……沒有這樣和陳玄先生面對面的“獨處”了。
屏幕里的陳玄先生，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仿佛什么都無法撼動他的心神。
“你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訴我。”
陳玄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清晰平穩。
“而且你認為，這件事的份量，重到需要高老和女媧他們的回避。”
蘇曉曉被一語道破心事，臉頰微紅，隨即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崇拜：
“陳玄先生真的很聰明啊！我什么都還沒說，就已經知道了我的想法。”
屏幕里的陳玄，其實反倒有些無言了。
從通訊接通的那一刻起。
她的眼神就不住地往高老和女媧的方向瞟，雙手下意識地絞著。
這些細微動作，哪里需要什么洞察力，她就差把“我有秘密要說”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不過這也是她和女媧最大的區別，女媧是永遠不會讓他看出她真實的打算。
“陳玄先生，這樣做，會不會給您添麻煩？”
“現在不會。”
陳玄的回答簡潔明了。
得到了保證。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終于鼓起勇氣：“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到底算不算重要，畢竟……它源于一件私事。”
“兩年半前，也就是您突然離開藍星后……”
“我爸媽，非要給我安排相親……”
她看了一眼陳玄的表情，見他沒有任何變化，才繼續用細若蚊蠅的聲音說：
“對方是個網紅，現在一直都挺火的，主要拍短劇。”
“他之所以在龍國很火，是因為他的長相……和您，陳玄先生有那么幾分像。”
“我去參加相親，真的只是為了應付我爸媽，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她急切地解釋了一句。
“繼續。”
陳玄點了下頭，表情依舊平靜，但眼鏡鏡片后的目光，似乎深邃了一分。
又是……未來的“果”？
“以前，我只是在短視頻里看到過他，當時以為他只是靠化妝和一些特定的拍攝角度，才能和您長得像，是故意在蹭您的熱度。”
“可等我真的見到他本人的時候，我才發現，他比視頻里更像您，不只是那種皮相的像，而是……一種氣質。差不多有了六七分像。”
蘇曉曉似乎在回憶。
“我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多問了幾句。”
“結果發現，他和您一樣，也姓陳。”
“他還一種很自豪的神情告訴我，他的老家在東北一個很偏僻，在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小村子……”
蘇曉曉咽了口唾沫。
“那個村子叫……【陳家莊】。”
當“陳家莊”這三字，清晰地傳入陳玄耳中的瞬間。
他的平靜神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車遲國斗法的后面。
下一難，便是通天河。
而在那條冰封的通天河邊上，每年都要向河中妖物【靈感大王】獻祭一對童男童女，以求風調雨順的村莊，就叫……
陳家莊！
一個和自已很相似的人，一個真實存在藍星龍國的陳家莊。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