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退，天光微亮
許是煙霧稀薄的緣故，深林內也不復以往那般黑暗。
“嘩，嘩”
草木晃動，有鳥獸驚起，四散奔逃。
一道幽光一閃而過，留下醒目的蛇形弧線。
然不等聲彌風止
群樹之上卻有極其細小的動靜兒傳出。
“吱”
似樹枝的回彈，又似刻意的輕落，幾乎是微不可查。
如此的一前一后卻如那螳蜋捕蟬。
可焉不知，其后亦有黃雀。
有道陰風詐起，與此同時在側面還有土層翻動。
兩處方向一致，都在向前跟隨。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到了一處兩座高山相夾之處的山澗。
幽光停下，嚴敬向后看了看，見無人跟隨，他松了口氣一頭便扎進了山澗。
還挺謹慎！
秦懷宇與一棵大樹上落下，緊跟著兩女也來到。
楚妍曦看了看周邊的地勢，道：
“倒是會選地方，這兩座山峰就是天然屏障比任何陣法都要管用。”
“此處應該就是嚴敬逃的目的地，山澗內遮擋物有限，且有近百丈寬，很是寬闊，務必要小心。”
秦懷宇囑咐完，隨即小心向前追去。
兩女見狀趕忙跟上。
樹影搖曳，幾道身影于山澗中靈巧穿梭。
怪石于行進中掠過，越是向前越是廣闊。
甚至，甚至………
秦懷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看到了人，還不是一個兩個，數量眾多。
那些人穿著不統一，有一身粗布看起來是村民裝扮的人，他們手腳都被鐐銬束縛，像是囚徒被囚禁與一側。
而另一幫人身著褐色勁裝，手持鞭具，看起來像是看守。
除此外，在最前方的半空中竟還有一座血色大陣，此陣覆蓋整個山澗如天塹般巨大無比。
其上血氣彌漫，且還刻有四尊巨獸。
一尊長身鱷首。
一尊千眼巨龍。
一尊黑焰鳳凰。
一尊血癍雄獅。
它們就如同活了一般張牙舞爪，看起來猙獰異常。
“這是四兇血陣！”楚妍曦震驚道。
“四兇血陣？”
楚妍曦趕忙道：
“這是一種自遠古就存在的兇陣，依四兇獸為根基，吸食巨量血氣，從而依血氣之力達成目的。”
額？
秦懷宇疑惑“那為何銘刻于此處。”
楚妍曦指向大陣，道：
“你們看兇陣所在位置，其內有空間斑點，那是空間缺口，我看他們是在依血氣之力破除空間屏障，且已經到了最后階段。”
秦懷宇眉頭一皺，仔細看去，果然在陣中有無數黑色的斑點，似血色中的一抹黑很顯眼。
其內還有深邃漩渦，看起來像是撕裂空間形成的暗流。
“這地方怎會有空間屏障？”
楚妍曦搖搖頭“不清楚，不過看此陣規模，若是破開，其內空間應是不小，而且看陣中血氣濃郁程度，此陣怕是已經吸食了數萬人，不然四兇狀態不會如此兇戾。”
數萬人………
果然，嚴家就是罪魁禍首。
秦懷宇此時算是徹底證實了，里壟村，石明村，還有那些不知名村子消失的人都去哪了。
都被兇陣吞噬化成了血氣，而剩下的被囚在這里。
黑云寨也只不過是嚴家在外的一處掩護罷了。
而嚴家與無量山的老禿驢在明知我是仇人的情況下，還未報復，恐也是怕引起郡府的注意，從而影響他們在這里的目的。
難怪會在石明村之案上做的如此縝密。
這他嗎的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好算計，好算計，真是好大的一場謀劃。
不過這空間屏障之后究竟是什么能讓嚴家人如此重視，甚至不惜以萬人為代價。
難不成真如所想？
“快看，嚴敬在那！”云素顏指向大陣最前方。
秦懷宇聽罷，朝著云姐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嚴敬正對著一位身著黑色繡蟒長袍，一頭銀白長發，背身而立的老者行禮。
這人是？
秦懷宇好奇“走，借著天不大亮靠近些，聽聽他們要說什么。”
兩女也是好奇，借著由頭紛紛應允。
于是三人瞅準看守沒人注意的機會，一躍而起。
腳尖輕點，借力越過幾棵樹梢。
許是沒注意，腳下有泥土掉落。
好巧不巧的落入一看守頭頂。
“額？”
他眉頭一皺，抬頭看去，只見頭頂樹枝晃動。
看守心生警惕，隨即作勢便要一探究竟。
可還不待動作，身旁的兄弟問道：
“看什么呢？”
“樹動了，剛有東西砸在了我頭頂，像是有東西過去了。”
“那緊張個屁，指不定是哪只鳥拉了坨大的。”
“是嗎？”
看守疑惑“那你幫我看看。”
說著他就低下頭。
身旁的兄弟也算仁義，順手扒拉著他頭發，泥塊順勢掉落。
“沒有啊？”
“不可能，我感覺到了。”
那兄弟實誠，聽聞此話，抽手便聞了聞。
“嘔，好臭，是坨稀的，那死鳥估計沒吃啥好東西。”
“………”
看守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落到近處的秦懷宇一字不拉的將對話聽了個干凈。
本緊繃的神經瞬間崩不住了。
…………人才啊！
那泥可沒那么大味！
“呼，好險，剛才嚇死我了！”楚妍曦拍著胸脯道。
“噓”
緊臨的粗干上云素顏打了禁聲的手勢，隨即手指嚴敬處。
此時兩方的距離數丈有余，但也到了足夠能聽到對方說話的地步。
秦懷宇將心緒收攏，凝神細看。
恰時老者正好回身。
容貌徹底展露。
白眉白須，額頭寬大，面色紅潤，典型的鶴發童顏。
不過此人卻是有股不怒自威之勢，像是上位者，尤其一雙眼像極了鷹隼，十分銳利。
“是他！”
楚妍曦輕聲道，然眸中滿是驚色。
“你認識？”秦懷宇壓著聲音道。
“嚴家老祖，嚴曈非，活了不知多少歲的老怪物，乃是名真靈境可御空的高手。”云素顏沉聲道，他面色沉冷很是不好看。
“真靈，御空？”秦懷宇對這兩詞很是陌生。
云素顏解釋道：
“真靈是修者的第四大境，到了此境已是真靈之身，不受一些定理所控，可御空飛行。”
第四大境，御空！
秦懷宇心臟狂跳，他在原來的世界看網絡文學就十分向往那種所謂的虛空飛行，遨游天跡。
天空海闊任我飛，那才是修者。
原本來到這世上接觸修行，所學所見，已認定文學只是文學。
誰成想還是自己見識淺薄了。
御空真的存在，只是自己還沒到那個層次。
看來革命還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