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將天夢冰蠶精神所化的半透明的軀體襯得愈發剔透。
他懸在半空，目光落在冰帝那覆著淡藍鱗片的指尖上。
見其注意力始終膠著在不遠處的林曜身上，當即晃了晃身子，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冰冰，想必你也注意到小曜的特殊之處了吧？我敢斷定，想要度過你百年后的大限，其選擇不在于我，而在于小曜。”
冰帝聞言，緩緩抬起眼瞼。
她周身縈繞的寒氣微微波動，淡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天夢冰蠶的身影，帶著幾分審視：
“哦？天夢，這人類幼崽有你說的這么夸張嗎？”
她尾音微揚，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身前的冰柱，留下一道淺痕。
“雖然你廢物了點，但畢竟達到了百萬年的年限，眼光總不至于太差。”
話里雖滿是不屑，可冰帝心底卻對天夢冰蠶多了幾分認可。
她清楚記得，冰蠶一族向來孱弱，唯獨眼前這只打破了種族的桎梏，硬生生熬到了百萬年魂獸的境界。
即便她一直將天夢冰蠶視作自己的食物，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份氣韻與韌性，在極北之地的魂獸中實屬罕見。
天夢冰蠶似是聽出了她話里的松動，當即收斂了幾分得意，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他周身的光暈微微黯淡，像是在回憶那段艱難的過往：
“冰冰，先前你也聽過我這些年來的經歷。我身上絕大部分力量都被帝天他們吸收了，只剩下最純粹的本源。
也是因為這種即將被吸干的處境，讓帝天他們心生疏忽，我才能夠借機逃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曜，聲音里多了幾分篤定：
“而這一股最純粹的本源，我已經融入了小曜體內。你若是想奪取，根本不可能。”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冰湖，讓冰帝瞬間沉默下來。
她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淡藍鱗片下的指節微微泛白。
在場的寒氣驟然變得濃郁，連空氣都仿佛要凝結成冰。
原來自己竟被“食物”玩弄于股掌之上。
若不是被天夢冰蠶的遺蛻束縛著行動，她此刻早已撲上去，將這只敢戲耍她的冰蠶碎尸萬段。
哪怕他只剩精神體，也要用極北的寒氣狠狠折磨一番。
天夢冰蠶敏銳地察覺到冰帝周身驟升的殺意，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尾部的光暈都顫了顫。
他連忙擺了擺身子，語氣急促了幾分：
“冰冰，你先別激動！接下來我說的計劃，絕對會讓你滿意，不僅僅只是成為小曜的魂環這么簡單。”
見冰帝的目光依舊冰冷，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只是成為魂環，即便小曜突破到人類之中的頂級強者，最多也只有數百年的壽元。
這般年限，相較于我們的過往來說，不值一提。
而我在小曜死去后，也會化為塵土，實在沒必要。”
他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懇切，周身的光暈輕輕浮動：
“我既不愿意自己化為塵土，也不希望冰冰你在天劫下隕落，就這樣無奈消逝于歲月之中。
所以，在被帝天他們壓榨吸收的時候，我沒有頹喪，反而以我自身驚世的智慧，慢慢琢磨出一個計劃。”
“驚世智慧？”
冰帝挑眉，語氣里滿是嘲諷。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天夢冰蠶小小的身軀，像是在說“你一條小蟲子，能有什么驚世智慧”。
可看著天夢冰蠶說得認真，連尾部的光暈都透著堅定，她心中還是起了些許興趣，順著話頭輕聲詢問：
“什么計劃，讓你這么自信？”
天夢冰蠶眼前一亮，想起路上與林曜閑聊時聽到的新鮮詞語，當即挺直了身子，沉聲道：
“天使投資，造就神基。”
“天使投資，造就神基。”
冰帝重復了一遍。
當念叨中確認“神基”這二字所代表的含義時，她淡金色的眼瞳驟然收縮，周身的寒氣都凝滯了一瞬。
她猛地看向天夢冰蠶，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有趣。天夢，你詳細說說。”
見冰帝徹底被勾起興趣，動手的欲望明顯下降，天夢冰蠶心中暗自松了口氣，暗道一聲“穩了”。
他懸在半空，開始以“種子輪第一位投資人”的身份，聲情并茂地講述自己的造神計劃。
從林曜的天賦潛力，到成為神祇后的長生收益，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條理清晰，連周身的光暈都隨著他的語氣明暗起伏。
不遠處的林曜靜靜站著，看著天夢冰蠶對著冰帝侃侃而談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落下的雪折射的光落在天夢冰蠶身上，讓他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態多了幾分滑稽，又透著幾分可愛，莫名讓人覺得好笑。
待天夢冰蠶將計劃說完，見冰帝眼中已然露出意動之色，他當即趁熱打鐵，對著冰帝說道：
“冰冰，這位就是林曜，我認可的人類天才少年。
先不說其他，單說我剛遇見他時觀察到的底蘊，絕對是整個大陸有史以來最強的妖孽。
遠遠超過萬年前的那些成就神位的天才在同年齡段的表現。”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自豪：
“如此恐怖的天賦，再加上我的百萬年智慧魂環加持，以及冰冰你的四十萬年魂環魂骨。
小曜必將重現輝煌，打破萬年無人成神的僵局！”
冰帝聞言，心中一動。
她緩緩抬眼，看向天夢冰蠶撤去精神力屏障后，氣息徹底展露的林曜。
在場內的寒氣緩緩流動，拂過林曜的衣角，卻仿佛被他周身無形的氣場隔絕開來。
冰帝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燈，一點點掃過林曜的全身。
看起來年齡不到十二歲，魂力等級卻已達到三十級，且魂力精純雄厚，絕不是靠天材地寶強行堆砌起來的“藥罐子”，遠超同階。
肉身強度更是驚人，竟能媲美她這些年在極北之地遇到的一些以肉身力量著稱的萬年級別的魂獸。
而最恐怖的，是這小孩的精神力。
那股無形的波動如同深海般浩瀚，已然超過了魂師體系第三個階段的魂圣級別，達到了媲美魂斗羅的層次！
這般天賦，簡直是得天獨厚到了極致。
冰帝心中暗自驚嘆，連淡金色的眼瞳里都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她活了這么多年，憑借驚人的天賦達到四十萬年年限，自信見多識廣，可也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恐怖的人類幼崽。
可驚嘆過后，冰帝又冷靜下來，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顧慮：
“天夢，我承認眼前此人的天賦，他絕對能夠順利達到斗羅大陸的頂峰。
但是，成神可不僅僅只靠天賦這么簡單，似乎還需要一些關鍵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在天空中呼嘯的寒風，聲音里多了幾分悵然：
“如今距離最近的一次成神，已然過去了萬年。
這期間，大陸上也出過不少擁有恐怖天賦的天才，甚至有幾個的天賦僅次于眼前的林曜。
可最終還是化為了塵土。
他們站在大陸巔峰，仿佛只要向前邁出半步，就能突破到神祇境界。
卻都因為缺少某件關鍵的東西，最終戛然而止。”
天夢冰蠶聽到這話，臉上的自信微微一滯。
他懸在半空，尾部的光暈輕輕晃動，心中也泛起了猶豫。
冰帝說得沒錯。
萬年以來，大陸上從不缺天才，可偏偏無人能成神，這背后定然有不為人知的阻礙。
可轉念一想，他如今已經將所有本源都融入了林曜體內，早已沒有回頭路。
天夢冰蠶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冰帝，語氣堅定了幾分：
“冰冰，雖然有你說的那般風險，但你如今的情況，也支持不了你做太多選擇，如今的小曜，已經是你的最優解了。”
接著，他擔心冰帝顧慮太多，不愿意冒這個險，連忙補充道：
“小曜本身在肉身、魂力、精神力三條道路上都有著極強的天賦，還擁有著似乎進化過數次的頂級長槍武魂。
再加上他意志堅強，在修煉方面從來沒有懈怠過。
現在再加上我對他精神力提升的補強，以及你賦予的魂環魂骨，還有極致之冰武魂的加持。
這般配置，如果還不能讓他成神，那就代表著這世間已然無人能夠成神。”
說到最后，天夢冰蠶的聲音里多了幾分猜測，又帶著幾分忌憚：
“在這種時候，就絕非小曜天賦和所需的實力不行，而是某些人不想讓斗羅大陸出身的人成神了。”
這句話，是天夢冰蠶在意識到萬年無人成神后，心中浮現出的一個大膽猜測。
他清楚記得，萬年前曾有九人成神；再將時間向前推移，也有天使神、羅剎神、海神這些第一代自主成神的恐怖天才。
可如今的斗羅大陸，明明天才越來越多，成神之路卻反而被徹底堵死。
這其中的緣由，只要是聰明人，都能隱約猜到一個答案。
先到達終點的人，將路堵上了。
而這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萬年前那場大戰的勝利者，那位擁有著雙神位的神祇。
天夢冰蠶也相信，這萬年來能夠攀登巔峰的天才也絕非蠢蛋，有不少家伙能夠意識到了這一點。
卻也因為實力不足，只能將這份猜測憋在心中，不敢輕易說出口。
畢竟，那位神祇的力量，足以讓任何敢于質疑他的人迎來滅頂之災。
天夢冰蠶甩了甩頭，將這些沉重的思緒拋開。他看向冰帝，眼中滿是期待：
“答應我，好不好，冰冰？我們兩人合力，一起幫助小曜在成神道路上走得更遠，爭那一線生機。”
冰帝沉默著，沒有說話。
在場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窗外寒風呼嘯的聲音，以及天夢冰蠶緊張的呼吸聲。
雖然他沒有實體，可那股急切的情緒卻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就在這時，林曜向前邁出一步，不能只讓天夢冰蠶一個人出力，自己也該開口，讓冰帝徹底放下顧慮。
“冰帝，我是林曜。對于你剛才提到的問題，擔心成神需要某種條件，若是條件不足，便根本無法成神，你說的沒錯，很大可能，確實如此。”
林曜抬起頭，直視著冰帝那淡金色的眼瞳，聲音沉穩而有力，這是他與冰帝相遇后，第一次開口。
他根據自己的前世記憶，早已明白，那位將斗羅大陸視作“自家后花園”的唐神王，根本不希望再有斗羅大陸出身的人成神，只是這話不能明說，只能點到為止。
“小曜，你……”
聽到林曜的話，天夢冰蠶頓時急了。他連忙看向林曜，目光里滿是擔憂，想要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卻見林曜對著它輕輕擺了擺手，將它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曜轉頭，對著天夢冰蠶溫和地笑了笑，然后再次看向冰帝，語氣堅定：
“天夢哥，有就是有，沒有就沒有，既然想讓冰帝加入我們，大家就要坦誠相見，沒必要遮掩。”
說完，他迎上冰帝疑惑的目光，繼續說道：
“但是，冰帝，我也有屬于我的驕傲和自信。我相信，我必將是這個時代屹立于巔峰之上的強者。”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語氣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神秘：
“我的潛力遠不止如此。冰帝，你不妨猜猜，我的先天魂力是多少，武魂又是什么級別的武魂？”
“這個需要猜嗎？”
冰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上下打量著林曜，語氣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以你的天賦，以及與天賦成正比的武魂，再加上天夢剛才提到你擁有頂級的長槍武魂。
不出意外，你應該是先天滿魂力，武魂也是與之匹配的頂級器武魂。”
“哈哈……”
林曜聽到這話，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搖了搖頭，目光里滿是自信。
這讓冰帝更加疑惑這人類幼崽到底在搞什么？
若是換做平時，冰帝對于這“打啞謎”的舉動非常不爽。
若不是被束縛著，她真想將這人類幼崽吊起來狠狠揍一頓。
得讓林曜知道，在堂堂極地三天王之一的面前，不該這般放肆。
可一旁的天夢冰蠶卻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清楚，林曜從來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情，更不會說大話，既然他這么說，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再加上他之前與林曜交談時，林曜很少提起自己的過往，也從未說過先天魂力和武魂的事情，此刻更是滿心好奇，連尾部的光暈都亮了幾分。
林曜迎著冰帝和天夢冰蠶好奇的目光，也不再繼續打啞謎。
他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自豪：
“我當初武魂覺醒的時候，先天魂力不過六級。
武魂也只是結合了父母武魂的特點，有了些許進化，算不上頂尖。
而且我出生在普通的魂師家庭，并非歷史悠久的頂級魂師家族，所以武魂等級也不過是中級。”
“什么？！”
“怎么可能！！！”
天夢冰蠶和冰帝幾乎同時發出驚呼。
天夢冰蠶周身的光暈劇烈晃動，差點從半空掉下來。
冰帝更是猛地向前探出身子，淡金色的眼瞳里滿是難以置信。
先天魂力六級？中級武魂？這怎么可能。
眼前的林曜，無論是魂力純度、肉身強度，還是精神力境界，都遠超那些天賦妖孽到極致，甚至擁有極致屬性的同境界魂師。
怎么可能只有六級先天魂力和中級武魂？
難道他遇到了什么逆天的機緣，才在短時間內實現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冰帝和天夢冰蠶心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目光緊緊盯著林曜，等著他的解釋。
林曜看著兩人震驚的模樣，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他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沒必要騙你們。我的先天魂力確實是六級，武魂也是從中等武魂一點點變強的。
這般情況，你覺得所謂的束縛，在我真正成長起來后，還能夠將我束縛嗎？”
話音一落，林曜周身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槍意。
那股槍意如同出鞘的絕世神兵，帶著刺破蒼穹的鋒利與霸道，瞬間席卷此處區域。
一些周圍凝結的冰凌，在槍意的沖擊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天夢冰蠶周身的光暈劇烈震顫，心中震撼莫名，這就是小曜自身意志顯現的槍意嗎？！
就連冰帝，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她周身的寒氣都為之凝滯。
這股槍意里，不僅有少年人的桀驁，更有睥睨天下的自信。
仿佛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他都能一槍破之。
冰帝看著林曜，淡金色的眼瞳里漸漸褪去了疑惑與質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