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的大殿之外,晨曦的薄霧尚未散盡,漢白玉鋪就的廣場泛著微涼的光澤。
殿檐下懸掛的青銅風鈴紋絲不動,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正在值守的侍從們手持鎏金長戟,原本筆挺的脊背此刻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僂。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戟桿上雕刻的云紋都被攥得模糊。
更遠處,那些在宗門外圍山壁間盤膝修煉的魂師,紛紛猛地睜開眼。
體內魂力不受控地劇烈翻騰,仿佛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開。
他們面色發白,雙腿微微顫抖。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感如潮水般將其淹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不知情的弟子滿臉疑惑,下意識地望向大殿方向,不自覺地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但眼角余光瞥見廣場角落那幾位平日鎮守宗門的魂斗羅長老依舊閉目養神,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
宗主寧風致也未曾傳出任何指令,便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悸動。
重新低下頭,只是指尖的顫抖卻久久無法平息。
不過,在他們低頭的時候,原先這些平靜的魂斗羅宗老,曾有幸見過劍斗羅塵心出手,在再三確認后,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看向大殿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那股凌厲到仿佛能割裂空氣的劍氣,那如同山岳崩頹般的魂力波動,分明與劍斗羅當年展露的氣息同出一源,卻又強盛了數倍不止。
“難道……是劍斗羅大人突破了?”
這些七寶琉璃宗的核心底蘊成員,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當然,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激動之中。
暗處的陰影里,幾道隱晦的目光正不安地閃爍。
那是其他勢力安插在七寶琉璃宗的探子,此刻正攥緊了藏在袖中的傳訊玉符,指尖冰涼。
武魂殿的探子尚可強作鎮定,畢竟,武魂殿可是有著供奉殿鎮壓天下,封號斗羅數量冠絕大陸,底氣十足。
但其他勢力的探子早已心亂如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在老一輩封號斗羅接連凋零隱退之后,七寶琉璃宗的兩位封號斗羅本就是除武魂殿外明面上的最強戰力。
如今這股劍氣凌厲得幾乎要將天空戳出個窟窿,不出意外,應該是一位劍武魂擁有者搞出來的動靜。
而如今的七寶琉璃宗,最出色的除了塵心,也就是其弟子。
但是他那位弟子年齡也不過8歲以下,又怎么可能弄出這么大的動靜。
很顯然如今的場景,就是那位號稱“攻防第一”的劍斗羅弄出來的,不出意外,實力再獲突破。
這意味著七寶琉璃宗給予他們的壓力,已然僅次于武魂殿這座龐然大物。
若不是武魂殿這個共同的敵人橫亙在前,這些勢力恐怕早已暗中勾結,盤算著如何削弱七寶琉璃宗了。
可即便心中急得如同火燒,想弄清殿內究竟發生了什么,確認心中的猜測是否正確,但是他們也不敢有絲毫異動。
那柄功伐無雙的七殺劍,那條神出鬼沒的骨龍,再加上寧風致那柄能將輔助效果發揮到極致的七寶琉璃塔,任何小動作都無異于自尋死路。
殿內,與塵心的修煉已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三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時,盤膝而坐的身影終于緩緩動了。
塵心睫毛微顫,隨即猛地睜開眼眸。
剎那間,他那頭銀白長發無風自動,根根發絲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在晨光中泛著凜冽的光澤,整個人透著一股飄逸出塵的仙氣。
95級到98級的跨越,這不僅僅是等級的提升,更是本質的蛻變。
其震撼程度,遠超普通魂師從魂斗羅晉升封號斗羅。
下一秒,恐怖的劍氣驟然從他體內爆發,直沖云霄。
殿頂的琉璃瓦在劍氣沖刷下微微震顫,卻奇跡般地完好無損。
外界,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劍從中劈開,厚重的白云如同受驚的鳥獸般四散奔逃,露出下方澄澈如洗的蔚藍。
天空之上,一道模糊卻威嚴的巨大劍影悄然浮現,懸浮在七寶琉璃宗的上空,散發出的恐怖氣勢讓整個宗門都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幸虧這股氣勢只是一閃即逝,如同流星劃過天際,否則,外面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恐怕早已被壓得匍匐在地,狼狽不堪。
大殿內,寧風致幾乎是在劍氣收斂的瞬間便猛地站起身。
原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晃動,茶水濺出些許在衣袍上也渾然不覺。
他望著睜開眼的塵心,臉上堆滿了激動的笑容,連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恭喜劍叔!實力大漲,真是宗門之幸!”
“不對,老劍人,你現在到底多少級?”
一旁的古榕也早已按捺不住,他身形一晃便湊了過來,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疑。
“我如今已是96級,跟你突破前相差無幾,可現在卻根本探不到你的深淺,你這到底是突破到了什么層次?”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釋放出一絲魂力試探,卻被塵心身上自然散發的劍氣輕易彈開。
塵心臉上依舊帶著慣有的平淡,唯有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容。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流淌的強大魂力,感受著經脈被拓寬、武魂被淬煉的通透感,緩緩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感慨:
“九十八級?!?/p>
話音落下,大殿內瞬間陷入了寂靜。
寧風致手中的茶杯“當啷”一聲撞在桌案上,古榕更是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
塵心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林曜,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與驚嘆:
“小曜,你之前說這七星劍葉草能將我提升到九十八級,我原還以為你是少年人夸夸其談,有些夸張了。
沒想到是我孤陋寡聞了,竟真有這般恐怖的天才地寶,能讓我這樣的超級斗羅實現蛻變。
不僅魂力暴漲,還凝練得如同實質,半點沒有根基虛浮的問題。
如今我不僅達到了98級,在這個境界上,還往前走了不小的距離?!?/p>
他說著,抬手虛握,一柄凝聚著恐怖劍氣的七殺劍虛影在掌心一閃而逝,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滋滋”的輕響。
“師父,這仙草效果雖強,但最關鍵還是您本就處于突破的臨界點,正需要這樣一個契機?!?/p>
林曜笑著站起身,語氣謙遜卻帶著自信。
“換做其他人,能從96級突破到97級已是天大的造化。
而且看您如今的蛻變,將來沖擊那大陸頂峰的99級絕世斗羅境界,也并非沒有可能?!?/p>
“98級,還往前走了一段……”
古榕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咂了咂嘴,既為老友感到由衷的喜悅,語氣里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遺憾與不甘。
“我怎么感覺,就算咱倆魂力只差兩級,實際差距卻比以前更大了?
說不定你再加上風致的輔助,連武魂殿那位都能交手一二,這下你是真有問鼎天下的資格了?!?/p>
這種明明快要追上,卻又被狠狠拉開差距的感覺,即便以他骨斗羅的強大心態,也難免有些失落。
塵心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
他實力突破后感知力大增,再加上古榕對他毫無防備,自然能清晰察覺到對方的狀態:
“老骨頭,你這次的提升可不止表面這么簡單。你的身體經過仙草淬煉,已然完成蛻變,連帶著武魂都得到了不小的滋養。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突破到97級。到時候,97級的空間骨龍,天下大可去得。”
對于這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他是打心底里為其高興。
一旁的林曜看著兩位封號斗羅的變化,悄悄松了口氣,心中那股懸著的不確定性終于散去了大半。
自從加入七寶琉璃宗,認識了寧榮榮等人,與他們朝夕相處,他早已將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
自然不愿看到原著中宗門覆滅的結局,更不愿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武魂殿的實力本就深不可測,擁有兩位神邸傳承,即便很可能兩個都被海神和修羅神這兩個老陰逼搞了手腳,但是也不可小覷。
再加上搞小手段的海神和修羅神在其他地方窺視,稍有不慎,引發的蝴蝶效應就可能讓滅門之禍提前降臨。
即便他拼命提升實力,再加上其他世界兄弟的力量加持,目前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但現在不同了。
千仞雪那邊的關系或許能成為變數,塵心突破98級、古榕即將邁入97級,再加上寧風致的實力提升,七寶琉璃宗終于有了更多底氣應對突發狀況。
林曜看了一眼塵心,又看了一眼寧風致,眼中閃爍著精光:
“師父突破98級,寧叔叔如今也突破了80級,全體增幅效果達到了80%。
我們配合起來,應該有機會碰一碰一位絕世斗羅的戰力。
這樣一來,即便比比東想對我宗出手,只要千道流不出,她也沒那么容易得手?!?/p>
“寧叔叔,我有個建議?!?/p>
心中閃過,種種念頭,林曜忽然開口,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您突破八環,還有骨爺爺和師父的實力進階,這些事暫時還是不要傳出去為好。
咱們先‘猥瑣發育’,若是能借此陰一把那些對宗門圖謀不軌的勢力,那才是完美。”
他深知隱藏實力的重要性,這能為宗門爭取到更多的緩沖空間。
寧風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笑著點頭:
“小曜你說的正是我心中所想。
以前武魂殿壓力太大,我們不得不展露兩位封號斗羅的實力,才能穩住那些搖擺不定的勢力,拉攏更多盟友。
但現在不一樣了,宗門頂尖戰力已然質變,我們也該轉變心態了?!?/p>
他語氣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這天下的勢力,確實是太多太雜了。就像天斗城那些明目張膽販賣人口的勢力,太過于骯臟了。
和這些骯臟的勢力之所以能站穩腳跟,不就是靠著這可以左右逢源的天下格局,再加上背后有著魂斗羅、魂圣,才能渾水摸魚么?”
但很快,寧風致便收斂了思緒,恢復了沉穩,心中不由的閃過一個念頭:
“不過想這些還太早,塵心父親那位98級封號斗羅的事跡。
雖然是老一代的事情,但是略有耳聞,武魂殿的底蘊遠非現在宗門能輕易揣測。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等小曜和榮榮這一代成長起來。
將來若是能出一位99級絕世斗羅,再配上榮榮90級的輔助,必能定鼎天下。
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們保駕護航?!?/p>
“只是剛剛那劍氣沖霄的異象太過明顯,恐怕瞞不住人?!?/p>
古榕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顧慮。
“宗門內外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想完全保密幾乎不可能?!?/p>
寧風致卻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曜身上:
“這簡單,用一個消息模糊另一個消息便是,
小曜實力已經達到魂宗境界,這可是很多的天才,20歲前都不一定能夠達到的境界。
小小年紀有這般實力,再加上那恐怖的魂環配置,本身就是最大的話題?!?/p>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尤其是你的星辰劍武魂,天賦逆天,說這異象是你突破時引發的,根本不會有人懷疑。
反正小曜以后也得出去交流,實力遮掩不了,不如現在嶄露鋒芒,從此奠定心中的無敵之心?!?/p>
“好的,寧叔叔。”
林曜聞言,想了想,覺得這樣對于自己也沒有什么壞處。
畢竟,自己的實力除非一輩子躲在宗門之中,要不然很容易泄露出去,不如現在借機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