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子履的兵器譜里,鐵殼震天雷是戰術武器,遠程火箭彈是戰略武器,兩者相輔相成,都很重要。
兩者一定要比較,則火箭彈對戰局的影響,肯定更強一些。
畢竟一發遠火內含25斤黑火藥,即噸TNT當量。
一顆震天雷才兩斤黑火藥,相差十多倍呢。
而且火箭準備好了,可以一次性全部打出去,震天雷可不行。
但火箭也有幾個致命缺陷,那就是發射前需要準備時間,而且很容易損毀,幾乎沒有近戰能力。
大量生產的時候,陳子履就考慮過安全問題,重點是怎么防備騎兵突襲。
在全軍出擊之前,他還特地向左良玉借了500名長槍兵。
萊州第一戰,昌平長槍兵作風硬朗、戰斗英勇,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在他看來,有點長生軍的味道,應付200-300名騎兵突襲,絕對不是問題。
陳子履是萬萬沒想到,孔有德比想象中聰明得多,一下就看穿了火箭的原理。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反制之法。
并且孔有德對自己夠狠,在沒有步軍配合的情況下,愿意以身犯險,孤注一擲。
陳子履派出楊御蕃時,只隱隱有所預感,眼看孔有德沒有減速,那就百分百確定了。
他忽然大喝一聲左右,然后從孫二弟手里接過一桿旗子,塞到了左良玉手里。
“左將軍!”
“末……末將在。這……這是。”
“沒時間解釋了。我回來之前,前線由你指揮。不聽號令者,先斬后奏。”
話音方落,便翻身上馬,向后軍疾馳而去。
左良玉呆在原地,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讓別人暫代指揮之職,說一聲就是了,沒必要給劍吧。
天子賜予的王命旗牌,能隨便交給別人使嗎?御史倘若知道了,恐怕兩個人都要受彈劾。
不過,手里握著武將怕得要死,卻一生夢寐以求的王命旗牌,的確別有一番滋味。
這可是總督、巡撫、掛印總兵才配持有的印信啊。
左良玉喃喃自語道:“左良玉呀左良玉,你哪天才能拿上自己的王命旗牌,揚眉吐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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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成友德等人一邊忙著準備發射,一邊注意側翼的戰況。
眼看賊騎有直奔這邊的意思,一個個臉色變得煞白,忍不住叫了起來。
要知道,他們身邊的每一發火箭彈,里面都裝著小半桶火藥。
不是叛軍手里的劣質火藥,而是經過攪拌、晾曬、研磨,精心配比的顆粒黑火藥。
僅需一發,威力就大得驚人。
一旦叛軍殺入發射場,踢倒七八根,再放上一把火,就能引起極大混亂。
這里可是上萬步軍的后翼,炸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運氣差一些,甚至會引發連環殉爆,重蹈叛軍炮營的覆轍。
眼看占上風的仗,搞不好要前功盡棄,甚至反勝為敗。
成友德最先反應過來,把火箭放在腳下,雙手聚攏在嘴邊大聲疾呼:“賊人好像要沖這邊,大家伙抄家伙集合,咱們先抵擋一陣。”
“成將軍,李某……”
李國英跑得氣喘吁吁,一時間,竟換不過氣來。于是舉了舉手里七尺長槍,帶表“來也”二字。
他的手下從身邊跑過,在敵騎來襲的方向,重新列隊布陣。
五百人成三排展開,逐漸支起了一道百步寬的阻擊墻。
成友德道:“多謝李將軍來援,只是……賊騎好兇呀。”
兩人抬頭看去,只見賊騎就像發了瘋似的,一味向著這邊猛突。
絲毫不顧楊御蕃部正在斜向穿插,將給他們帶來造成極大傷亡。
三千騎被吳三桂攔下數百騎,又被楊御蕃攔下數百騎,還剩多少?
應該還有兩千多騎,或者一千八九百騎。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長槍隊加上火箭隊,攏共才八九百步兵,恐怕抵御不了這樣的沖擊。
李國英道:“莫慌。我們拿槍頂在前面,你們在后面扔震天雷,看到有人落馬就砍。”
成友德黯然道:“只能這樣了……”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疾馳而過,一道爽朗豪邁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眾將士聽我號令,把所有火箭,全搬到左翼來。”
成友德和李國英定睛一看,頓時又驚又喜,原來那道閃過的白影,正是從前面趕回來的陳子履。
陳子履一邊在發射場里兜圈,一邊繼續喊著。
“別管敵營了,快動起來。對,還有發射架,一起搬到左翼。快快。”
“成友德,帶上你的腳邊的家伙。”
“李國英,讓你的人閃開個缺口。”
陳子履快速兜了一圈,在長槍兵所在的方向,一躍跳下馬背。
然后招呼左右士兵,把最左側的一排發射架放倒在地,指向剛剛撞到一起的孔、楊兩軍。
“約莫還有一里,時間不多了。大家手腳快點,趕緊的。”
眾將士不知道主帥在干什么,不過主帥如此號令,自然有深意。
于是齊齊抱著剛剛支好的家伙,向著主帥所在的左翼狂奔。
陳子履放倒了五個發射架,略微對了一下方向。
眼看楊御蕃部與叛軍已經錯開,便將手里的火把,向著火箭的底部捅去。
點完一根引火繩,接著點下一根,連續不停。
發射架立起來的時候,比一個人還高,放倒在地,卻大約只到膝蓋。
而且沒有向上的角度,火箭幾乎是平著放的,和放在平地上,也沒差多少。
到了這個時候,四周當然沒有人還敢站著,一下子讓開了十幾步。
隨著導火索引燃火藥,火箭底部噴出熾熱的火焰,接二連三沖出。
“休!”
“休!”
“休!”
火箭掠過長槍兵的手邊,貼著盛夏茂密的野草飛行,向前方直沖而去……
這時,陳子履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哼哼,孔賊,我確實小看你了。不過,你也小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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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孔有德剛剛闖過兩道截擊,看著發射場近在咫尺,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眼見長槍兵忽然閃開,心中更是一陣狂喜。
“他奶奶的,還以為陳子履有多能耐,你的兵看到老子的馬軍,還不是要跑?”
正想著呢,就忽然看見幾道耀眼的亮光,正向自己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