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時,六歲的太女蘇霽蕓抱著幾乎與她等高的奏本,邁著蹣跚的步子走進御書房。
冰藍色的長發在朝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繡著雪花紋樣的淺藍宮裙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擺動。
“母皇母皇!”奶聲奶氣的呼喚讓正在批閱奏章的蘇苒抬起頭來,“北疆送來的折子,蕓兒看懂了!”
蘇苒含笑將女兒抱到膝上,看著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眸:“哦?蕓兒說說看。”
小小的手指點在奏章的字句間,聲音雖稚嫩卻條理分明:“狼族說雪化了草長不出來,因為凍土太硬了。我們可以送會松土的穿山獸去幫忙呀!去年羽族送的那對穿山獸,在靈獸園里生了好多小寶寶呢!”
蘇苒與侍立一旁的丞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贊賞。
這個提議不僅解決了北疆的困境,更巧妙消化了宮中過剩的低階未獸化的普通獸類。
“傳令,”蘇苒當即吩咐,“調十對穿山獸送往北疆,命獸官同行指導馴養之法。”
小霽蕓得意地晃著腳丫,忽然跳下地,從袖袋里掏出一塊精心包裹的雪花酥:“母皇吃!是清歌爹爹用今冬新雪做的,蕓兒對著吹了三遍才涼透呢!”
“好,謝謝小霽蕓。”蘇苒笑著接下。
隨后小蘇霽蕓從蘇苒身邊跳走,跑到丞相身邊也給他老人家遞過去一塊。
……
……
小太女的聰慧不僅體現在朝政上。
這日太醫院首座丘凌正在教導醫官辨識草藥,小霽蕓蹲在藥圃旁突然開口:“丘凌爹爹,紫蘇和薄荷種在一起,蟲子就不來啦!”
丘凌依言試種,果然如此,驚喜地問道:“蕓兒怎么知道的?”
小丫頭指著交錯種植的葉片:“因為蟲子不喜歡聞混在一起的味道呀!就像蕓兒不愛吃胡蘿卜拌茄子一樣!”
丘陵笑著摸了摸小蘇霽蕓的頭。
……
蘇霽蕓的能力不光在這些地方,她還能在時海歌唱時精準指出哪個音調會讓池中的錦鯉躍得更高;能在金溟整理羽翼時建議哪種梳理方式最省力;甚至能幫尚星野想出訓練狼崽的新方法。
但最讓人稱奇的是她對雪清歌的冰系術法的領悟力。
三歲時就能凝出精致的冰花,五歲時已能造出小小的冰屋,如今更是時常在炎夏為宮人們制冰消暑。
“真像個小雪神。”老宮人們常常如此感嘆,目光中滿是慈愛。
——
雖然貴為太女,小霽蕓卻毫無驕縱之氣。
這日清晨,她見掃雪的老太監手上生著凍瘡,立即跑回宮中翻出藥膏。
“王公公蹲下,”她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為人涂藥,“蕓兒給你吹吹就不痛了!”
老太監感動得老淚縱橫:“折煞老奴了...”
小霽蕓卻一本正經:“母皇說啦,能體恤百姓的才是好太女!”
她會在風簫煩惱時為他梳理狐毛,在墨染蛻皮時守在一旁輕聲歌唱,在玉承乾算賬時幫忙撥動算盤。
每個爹爹都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恨不能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
然而這般冰雪可愛的小太女,也引起了某些人的忌憚。
這日邊境傳來急報:北疆突發暴雪,先前派去的穿山獸凍死大半!
“定是有人搗鬼。”雪清歌凝出冰鏡,鏡中顯現北疆異常的氣流,“這場暴雪來得蹊蹺。”
小霽蕓扒著冰鏡細看,忽然指著一處:“爹爹看!這里的雪在反光,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雪清歌放大景象,果然發現積雪下埋著冰晶陣法——正是蛇族禁術!
“是墨溟余黨。”墨染蛇瞳驟縮,“他們想破壞北疆安定,動搖陛下威信。”
更可怕的是,冰晶陣正朝著皇城方向蔓延,所過之處皆成冰原,生靈涂炭。
——
危急時刻,小霽蕓卻歪著頭思考:“既然他們用冰,我們也可以用冰對抗呀!”
她拉著雪清歌跑到皇宮最高處的觀星臺,小手按在琉璃瓦上:“爹爹教蕓兒召喚冰雪精靈好不好?”
雪清歌猶豫道:“召喚術極耗精力,你還小...”
“蕓兒可以的!”她大大的眼眸中閃著堅定的光芒,“蕓兒要保護大家!”
最后雪清歌和蘇苒無奈答應。
父女二人合力施術。
小霽蕓以純真之心召喚,竟真引來了萬千冰雪精靈。
精靈們沿著冰晶陣反方向翩躚舞蹈,所過之處冰雪消融,草木重生。
當最后一道冰晶陣被破除時,小霽蕓力竭倒下,被雪清歌穩穩接住。她小臉蒼白卻帶著笑:“蕓兒...做到啦...”
——
事后調查果然是墨溟余黨作祟。
蘇苒欲嚴懲,小霽蕓卻求情:“母皇,把他們交給蕓兒好不好?”
她將俘虜帶到北疆,讓他們親眼看到百姓因冰雪受災的慘狀:“你們恨的是母皇,可受苦的是百姓呀。”
望著孩童凍傷的面龐,俘虜們羞愧低頭。
小霽蕓趁機道:“不如將功折罪?你們這么會制冰,可以幫百姓建冰窖儲存食物呀!”
于是罪臣變功臣,北疆冰窖成了當地特色。
小霽蕓還讓他們教孩子們識字算數:“有本事就該教給更多人,對不對?”
——
年末祭典上,小霽蕓穿著太女朝服主持儀式。
當看到北疆代表獻上的冰雕——正是她手捧穿山獸的模樣時,她驚喜得連狐耳都冒了出來(雖然她不是狐族,但高興時總會學蘇念露出狐耳)。
是夜,她窩在雪清歌懷中看星星:“爹爹,等蕓兒長大了,要把路修到天下每個角落,讓所有孩子都能吃到糖!”
雪清歌輕撫女兒長發:“你會是個好女帝。”
“不,”小霽蕓搖頭,“蕓兒要當讓百姓幸福的女帝!”
月光灑在琉璃瓦上,映著小太女認真的臉龐。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極北之地,一雙冰藍眼眸正透過冰晶注視著她,眼中滿是贊賞。
“終于...等到了...”古老的聲音在風雪中低語。
但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此刻,我們的小太女正打著哈欠,在爹爹懷中沉入夢鄉,夢中全是甜甜的麥芽糖和百姓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