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將軍,這是何意?”
陳子履露出驚訝之色,連忙讓眾將起身就座。
仔細(xì)一看,只見堂下的七個將領(lǐng),有認(rèn)識的,也有不認(rèn)識的。
從服飾上看,最低級別也掛指揮僉事銜,正兒八經(jīng)的四品武將。
軍職最少也是都司往上,乃至總兵。
一下來七八個營,另組建一支援朝軍都夠用了。
按理說,打仗講究兵多將廣,人越多越好,可這次并非如此。
要知道高麗遠(yuǎn)在海外,補給非常不便,人去多了發(fā)揮不了作用,反而拖累后勤。
說三萬兵,就該是三萬兵。
一下多來兩萬人,那不是開玩笑嗎?
劉澤清卻道:“朱巡撫說,既然大家都想去,那便抓鬮決定。俺們想著,落了誰都不好意思,就干脆一起去算了。”
說著轉(zhuǎn)向眾將,問道:“大家伙說,是也不是。”
堂下眾將齊聲道:“正是如此。末將殺賊之心拳拳,請督師成全。”
說著,便一一報上姓名。
計有山東撫標(biāo)營中軍劉良佐、德州營游擊徐元亨、東昌前驅(qū)營副總兵王武緯等等。
再說起緣由,原來朱大典收到調(diào)兵移文后,立即召集附近的幾個將領(lǐng),商議誰去援朝。
哪知大家全都想去,爭吵半天,相持不下。
提議抓鬮決定,劉澤清沒抓到便立即反悔,稱軍國大事,豈可兒戲。
朱大典大怒之下,也不想管了,讓他們自己來找陳子履商議。
帶誰都可以,反正山東巡撫衙門麾下,只出四千兵馬。
幾個人路上一合計,不如一起去算了。每營出200-500標(biāo)兵,就當(dāng)是選鋒了。
反正陛下圣旨里說了,陳督師一手包辦,山東、薊遼兵馬悉配合調(diào)遣。
陳子履道:“諸位將軍的好意,陳某心領(lǐng)了,可這次浮海馳援,路途兇險……”
眾將齊聲道:“咱們不怕。”
陳子履再道:“這次可是打韃子。”
眾將齊聲再道:“末將愿意追隨,悉聽督師調(diào)遣。”
劉良佐率先站了出來,大大咧咧道:“督師推推搪搪,莫非看不起大家伙?”
劉澤清道:“不至于此。老弟你也是,督師帳下,豈可犯渾?快給督師道歉。”
劉良佐連忙跪下磕頭,解釋起來:“上次登州之役,末將沾了不少光,蹭了不少功勞。這次又逢大戰(zhàn),怎么也得奮勇殺敵,給督師補回來。望督師成全。”
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就等陳子履一聲答應(yīng)。
“啊,劉良佐將軍,還有你劉澤清將軍,都先坐下。”
陳子履一聲敷衍,見兩人都不肯坐,不禁哈哈大笑:“你們這是何苦來哉?”
眾將再次齊聲:“追隨督師,殺敵報國。”
“那……那讓本撫再想想?唉,只聽說逼婚,沒聽說逼戰(zhàn)的……”
陳子履說了半天,口水都干了,實在不好意思抽調(diào)這么多猛將。
萬一濟南、東昌有戰(zhàn)事,只剩下副手坐鎮(zhèn),那不亂套了嗎?
擰不過,又跟著劉澤清來到校場,檢閱他們帶來的兵馬。
眾將果然積極,把家底全拉了出來,清一色全是馬軍,甲胄整齊,自備了不少震天雷。
而且個個身強體壯、胳膊渾圓,精氣神很足。
看起來不是家丁,就是親兵。說是山東選鋒,一點都不為過。
從撫標(biāo)營拉兩百人出來較量,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陳子履本不想帶他們,兵源太駁雜了,分屬好幾個營,互不統(tǒng)屬,指揮起來很不方便。
然而看到他們戰(zhàn)意高昂,又不忍心拒絕。
劉良佐什么貨色,鼠輩而已,現(xiàn)下居然敢主動和后金放對了?
這是好事呀。
倘若帶他們打贏一場,往后山東將士必然士氣大振,不再懼怕和韃子交戰(zhàn)。
這對士氣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
要知道,后金前后五次入寇,其中兩次打到了山東。提前歷練一番,也算未雨綢繆吧。
大不了只讓他們打打邊鼓,干點雜活。
于是一口答應(yīng)下來,只要朱大典不反對,那就一并帶上。
劉澤清、劉良佐等人自然歡聲雷動,一個個感恩不已。
劉良佐道:“督師大恩大德,末將永不敢望。”
“這個……也沒那么嚴(yán)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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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東江鎮(zhèn)的五十艘戰(zhàn)船來到登州。
尚可喜叩見之后,告訴陳子履,旅順、廣鹿等地軍民十分踴躍,都搶著要追隨出戰(zhàn)。
他們?nèi)ミ^高麗,對那邊更加熟悉。比起劉澤清、劉良佐等人,愈發(fā)不懼遙遠(yuǎn)。
兵部移文集結(jié)5000人,實則8000都不止。
黃龍現(xiàn)下頭疼著,到底該讓誰去,誰留守旅順呢。
陳子履啞然道:“大家伙的士氣……果真如此高昂?”
尚可喜道:“可不是。追隨少保爺左右,咱們百戰(zhàn)白勝,有什么好怕的。”
金聲桓等人也在后面附和:“大家都搶著去立功勒。”
“哈哈,那就好。”
陳子履眼見軍心可用,信心一下子又提振不少,讓各營陸續(xù)登船,準(zhǔn)備出發(fā)。
在這最后的檔口,萊州火器局帶來消息,半年前定做的東西,終于完工了。
陳子履喜不自禁,連忙帶著親兵隊,來到軍器局檢驗一種新武器——五十桿燧發(fā)火銃。
陸若漢見到正主駕到,立即大聲叫了起來,指著擺在長桌上的火銃:“尊敬的陳少保,您的這筆私人訂單,我們接得太虧了。每桿30兩還不夠造價,最少要50兩。”
陳子履哈哈大笑:“做生意嘛,有賺有賠很正常。怎么能反悔呢。”
隨行的孫二弟、甘勇、成友德等人,全都嚇了一大跳。
這到底是什么槍,造價居然高達50兩一桿,快趕上一門虎蹲炮了。
成友德拿起一桿細(xì)看,只見火銃平平無奇,只是擊發(fā)裝置從火繩改成了燧石。
這也沒什么好稀奇的。
早在七八年前,工部的畢懋康就做出來了,威力也就那樣,并不比火繩槍強半分。
也就擊發(fā)前不用點火,方便一些罷了。
因為造價昂貴,一直沒有普及開,沒幾個將領(lǐng)愿意用3桿火繩槍,換一桿燧發(fā)槍。
陳子履卻笑得合不攏嘴,指著槍口,讓成友德往里看。
“你看看里面,槍膛才是大學(xué)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