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是大明第一大漢奸,人品之低下,名聲之卑劣,可謂臭名昭著。
陳子履對他一直懷有戒心,不想與之交往過密。
可這家伙確實有才能,從來不讓人失望,用起來是真順手。
這次留那么多騎兵在后方,就想等著守軍沖出,立即予以重拳,再趁勢殺進城去。
沒想吳三桂帶著一千多騎,竟沒擋住四五百騎,真是匪夷所思。
眼見敵軍直奔右翼側后,陳子履有些尷尬。
因為敵騎襲擾左翼,山東營精騎前去阻攔,現下正在苦戰。
一時半會兒,實在騰不出手來。
強行抽身,左翼就會受到敵騎突擊,馬上就崩了。
而撫標營為了省錢練炮兵,練火銃兵,并未專設馬軍。
唯一的騎兵哨隊,就是自己的龍騎兵衛隊,只有兩百人。
正猶豫呢,沈世魁也發現不太妙,正拼命從前方抽調馬軍回援。
似乎能集結兩三百騎,有點不太夠的樣子。
要知道,對面能以區區數百騎,擊敗兩倍之敵,可見戰力異常強悍。
到了這會兒,后方還沒派人來報信呢,可見戰斗時間非常短。
擊敗的對手,是以馬軍著稱的關寧鐵騎,就更顯可怖了。
有理由相信,這是由數百巴牙喇(白甲兵)組成的精銳馬軍。
個個堪比鰲拜,一個打幾十個那種。
讓這樣一支馬軍突入右翼,沈世魁死定了,這場仗也輸了。
“嗯,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陳子履猶豫了好一會兒。
雖不知道對面主將是誰,不過,既然秒殺吳三桂,那便是后金第一戰將,確切無疑了。
想到這里,他不敢有絲毫怠慢,決定親率龍騎兵增援,會會這個猛將。
必要時,一槍撂倒。
“成友德,這里交給你指揮。”
成友德大驚失色,連連猛搖其頭:“我怎么能行。不行不行……”
“堂堂撫標營中軍參將,怎么不行?”
陳子履把自己的閃亮銀盔,套在了成友德頭上。
拍了拍肩膀,為對方打氣:“只剩一支預備隊了,你看左翼什么時候頂不住了,只管全派出去就行?!?/p>
接著,從甘宗彥手里拿了一頂鐵盔,又道:“剩下的,你戴著這頂帽子,在旗下一杵。記住了,無論情況多糟糕,帥旗都不能動。動一下都不行?!?/p>
成友德還想拒絕,陳子履早“噔噔噔噔”走下指揮臺,跨上了戰馬。
“全體都有,龍騎兵,出擊!”
“是!”
衛隊將士追隨陳子履很久了,百戰百勝,從來沒輸過。
縱使對面有三頭六臂,也不帶怕的。
于是齊齊一抽馬鞭,從中軍魚貫而出,向右翼趕去。
這會兒皮島騎士已經集結完畢,先一步迎了上去。
只見兩支馬軍越來越近,很快撞到一塊,一陣金光四射,塵土飛揚,又再次分開。
陳子履一邊縱馬疾馳,一邊喚醒AI,瞇著眼睛數了一下。
敵方馬軍原有約四百二十騎,一番交鋒之后,減員大約一成,即四五十人左右。
皮島馬軍原有三百余騎,減員大約兩成,只剩下兩百五十多騎。
對騎兵對沖來說,這個結果并不懸殊。
皮島馬軍本就人數略少,落入下風是正常的。
恰恰相反,這表明對面強得有限,只比皮島馬軍厲害一點點。
“或許……對面遇強則強?”
陳子履帶著滿腹狐疑,猛地一抽鞭,繼續策馬飛馳。
他原定的截擊方向,是以敵軍理應減速,調整陣型的大致方位。
這樣可以打亂對面的節奏,逼迫對面倉促迎戰。
以快打慢,以生力軍突襲疲軍,勝算很大。
沒想敵軍交錯之后,不理會身后的皮島軍,也不理會側翼有敵軍襲來。
而是不顧戰馬的體力消耗,強行催動馬匹加速,直奔明軍右翼側后。
到了這時,陳子履終于驚醒。
對面非但是后金第一猛將,還是后金第一莽夫呀!
不管不顧地往前闖,得跑死多少馬匹?
被攔腰一沖,后隊得死多少人?
如此拼命一搏,沒別的,只為制造一場混亂,攪亂右翼明軍的陣型罷了。
以數百騎為代價,為友軍爭取完勝的機會。
陳子履也顧不得許多了,既然對面拼命,自己也必須拼命。
他沒有指向正前方,截擊敵軍的尾巴,而是指向側前方,皮島陣線的方向。
這是為了兜住敵軍前隊,把更多敵騎攔截下來。
“兄弟們,拔槍,準備射擊!射他們的馬?!?/p>
-----------------
另一邊,沈世魁坐鎮軍中,被眼前的場景嚇尿了。
倉促之間,他沒能調回更多兵力,右翼側后的防線很單薄。
不少人還拿著刀盾,而不是克制騎兵的長槍,或者長矛。
在沈世魁看來,數百韃子直勾勾猛沖而來,本就難以對付。
而舉著明軍旗號的友軍,也斜著沖了過來。
兩支馬軍的方向,夾角越來越小,猛地一眼看過去,既像要交戰,又像要合流。
撫標營的這支騎兵,沖的到底是誰呀?怎么不割下對面的尾巴?
他們……他們不會和韃子一起干我吧?
就連主將都心懷疑慮,下面的士兵就更不用說了。
第一次與撫標營并肩作戰,大部分皮島兵沒建立起信任,難免遲疑萬分。
再加上防線單薄,武器也不趁手,就更加驚懼了。
眼見兩支馬軍越來越近,一個個手心冒汗,兩腿發顫。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還有最后一里……
就在皮島兵滿心絕望,準備轉身逃跑的時候,友軍終于出手了。
只見兩支馬隊方向幾乎完全相同,相距只剩數十步,韃子騎士紛紛拿起弓箭,向明軍射出箭矢。
而明軍則掏出短銃,向著敵軍一陣噼里啪啦。
“啪啪啪~”
陣陣硝煙從明軍手上冒出,威力更強的彈丸,壓過了對面的箭矢。
明軍士卒被箭矢射中,還能強撐著繼續騎馬。
后金軍的坐騎被彈丸射中,頓時就是一個拳頭大的洞,再強壯也只能斃命了。
一時間,大量馬匹翻滾在地,上面的韃子被一個個掀翻在地。
沈世魁看得眼都直了。
撫標營的騎兵,在馬上也能開火?用的是什么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