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進制和十進制大相徑庭，需要重新適應，不少將領傷透了腦筋。
陳子履卻非常執拗，否決了五色旗代表12345的提議，堅持推行。
某次聽到將領抱怨，提到一個驚人的秘密。
他之所以博聞強記，無所不能，就是因為參透了二進制。
還放浪狂想，可以用手持紅藍旗的十萬士兵，組成一個大型方陣。
無論多么復雜的算術題，都可以用這個方陣瞬間完成。
這樣的方陣，名曰人工智能。
這個說法在將領間口耳相傳，很快衍生出各種解釋。
有人說，二進制即陰陽和合之道，是太極。
其中，0是陰，1是陽。
正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是《周易》里的高深道理。
所謂人工智能，就是太極奧義。
還有人說，莫看只有0和1，實則軍令卻千變萬化，永無止境。
這分明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出自老子的《道德經》。
兩種見解都有擁躉，一時爭吵不休。
直至資深幕僚站出來解釋，《道德經》的道理，大多源于《周易》，終于結束了爭端。
大家一致贊同，爵爺精研《周易》，學至大成，是以如此厲害。
于是眾將督促貼身幕僚，對著山頂上的紅藍旗，日夜加倍苦練。
正如陳子履所說，這玩意就是百以內加減法，確實不難。
幕僚都是讀書人，死記硬背不在話下。
幾萬字的大部頭，可以倒背如流，幾百字的譯本，簡直小意思。
沒幾天，就做到了“一眼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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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黃臺吉聽說明軍進駐雞鳴驛，心里一陣激動。
明軍終于忍不住，要來給宣化解圍了。
要求全軍寢不解甲，時刻準備出擊。
宣化城坐落在洋河邊，周邊挺平坦的，很適合騎兵馳騁。
別看登萊軍火器猛，這邊騎兵卻多。
平原上，騎兵肯定比火銃兵厲害。
反復拉扯、迂回幾次，把登萊軍陣型拉散架，就可以一舉圍殲了。
沒想明軍主力推進十幾里，又不走了。
每日就在雞鳴驛周邊，修一些小碉堡、小寨子，看起來在穩固防線。
“老烏龜！”
黃臺吉煩躁不已，又無可奈何。
經歷過鐵山之戰，八旗上下皆有共識：
陳子履締造的防御工事，絕不能碰，打不下來。
而經過土木堡之戰，就連擺開的火銃方陣，也被劃入了“不可強攻”之列。
士氣如此，影響了戰術的取舍。
黃臺吉作為大汗，沒到最關鍵時候，不可動用威望，強行要求各旗以命相搏。
他萬萬沒想到，明軍的小堡壘，是越修越多。
最初是雞鳴驛附近，然后沿著官道和洋河，一直向前延伸。
老龍背、戴家營、鷂兒嶺……幾乎每個小高地，明軍都要修一座碉堡。
規模不大，比一座縉紳碉樓大不了多少，僅能容納幾十個火銃兵同時射擊。
或者幾百人擠在里面，席地而坐。
可是真的很多，多到每隔一二里地，就修一座的地步。
漸漸越過雞鳴山隘口，修到了面向宣化這一面。
沿著山體和坡地，還要往前修。
隱隱透出一股氣勢，修到宣化城下才罷休。
黃臺吉再也坐不住了，命令麾下大將，輪流帶兵去干擾。
砍掉一些登萊兵最好，再次，不能讓碉堡推進了。
否則放眼過去，密密麻麻全是碉堡，那還迂回個啥嘛。
多鐸急于戴罪立功，自告奮勇，親自帶親兵出戰。
前兩次，還沒看到碉堡呢，對面就全跑了。
害的不少貝勒起疑，多鐸到底去沒去。
莫非出了大營，在外面轉一圈就回來了？
否則，怎么會沒有任何戰果呢？
明軍砍不到，難道還抓不住幾個民夫嗎。
諾，出去干擾兩回，對面碉堡就快修好了。
唉，這個沖小子，也學會出工不出力了。
多鐸百口莫辯，只好在第三次出擊的時候，把修到一半的碉堡，全給扒了。
連一塊磚頭，都沒給明軍留下。
帶著磚頭回營，證明自己確有出擊，不是閑逛去了。
然而又過一天，嘿，在同一個地方，明軍民夫又開始修了。
多鐸這個氣呀。
不出戰，馬匹可以放著吃草。出戰，一定要吃精料。
來回幾十里地，兩千騎來回奔波，光馬料就耗費兩三百石。
除了幾塊磚頭，什么戰果都沒有，太虧了。
于是第四次學精了，只帶了五百騎出營。
多鐸萬萬沒想到，對面那么壞，就在準備扒碉堡的時候，近千騎從四面八方圍攻過來。
他是拼命沖殺，留下幾十個八旗子弟，總算逃出包圍圈……
除了多鐸出擊的方向，其余方向也差不多。
明明滿洲哨騎更精銳，戰場屏蔽范圍更廣，卻始終摸不到對方的脈。
反之，明軍每每以多打少，屢占上風。
累得黃臺吉忍不住懷疑，八旗高層里，是不是出了內奸。
不會呀。
最像內奸的杜度，這次可沒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尼堪來到中軍報告。
發現遠處的雞鳴山上，有幾面很奇怪的旗子。
黃臺吉走出大帳，順著尼堪手指的方向，瞇著眼睛細看。
看了半天看不到，又命人拿出荷蘭造望遠鏡，終于發現那九面旗子。
疑惑問道：“這幾面旗……有何古怪？既然古怪，為何不早報告。”
尼堪道：“下面人說，那旗子一般不動，看不出有什么用，就沒管。后來發現，每次我軍出擊，那旗子便有所變化，才報了上來。”
“那是明軍的信號旗。怪不得我軍每次出擊，總被對面以多打少。”
黃臺吉何等聰明，僅研究了一會兒，就看出來了。
那是傳遞消息的信號旗，紅藍間不同組合，代表不同意思。
明軍只需時常回望，就能看到情報，比最快的快馬，還要快上百倍。
明軍提前逃跑，或者提前埋伏，自然占盡便宜。
黃臺吉知道這樣不行，命范文程等幾個聰明人，研究對面旗語意思。
對范文程道：“破解了旗語意思，咱們便可以反伏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又向尼堪道：“你也盯緊點，自己要懂。前線臨機應變，不能等中軍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