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兩人送到路口,許哲調轉車頭,向家的方向駛去。
等他開車回到家時,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
推開門,客廳里還亮著一盞溫暖的水晶燈。
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并排躺在嬰兒車里,一人抱著一個奶瓶,正滿足地吸吮著。
孫曉茹和新請的保姆一人守著一個,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廚房里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緊接著,年婉君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了出來。
她身上系著圍裙,幾縷發絲垂在臉頰,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婉動人。
“回來了?”
她將手里的白瓷碗放到餐桌上,抬頭看他,鼻尖輕輕嗅了嗅,“喝酒了沒有?”
“沒喝。”
許哲換了鞋走過去,身上還帶著夜里的寒氣。
他看著碗里熬得軟糯香甜的山藥紅棗粥,胃里頓時一陣暖意。
“今天光顧著看好戲了,連飯都沒吃飽!”
年婉君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怎么回事呀?這么熱鬧?”
許哲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在她身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滾燙的甜糯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
“回頭再跟你細說。”
“嗯。”
年婉君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眼里的溫柔仿佛能溢出水來。
……
第二天上午,許哲上完課回來,手機就響了。
是穆曦打來的。
“許哲,”電話那頭的聲音干練而清脆。
“你給我的那份名單,我聯系上了幾個人,背景和能力都初步核實過,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你最好親自過來看看。”
許哲精神一振,“好,我馬上到公司。”
半小時后,許哲的車子停在了曦和傳媒的樓下。
穆曦早已等在門口,見他來了,立刻迎了上去,領著他快步走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人都在里面了。”
許哲推門而入,只見辦公室里,或坐或站地分布著六七個年輕人。
有男有女,個個樣貌出眾,氣質不凡,渾身洋溢著一種壓不住的青春與自信。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好奇地、探究地落在了許哲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這就是他們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二老板?
許哲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五六張年輕的面孔。
這些面孔,對現在的世界而言,是陌生的。
但對他來說,卻熟悉得仿佛刻在了靈魂深處。
那個扎著馬尾,眼神清澈又倔強的女孩,不正是十幾年后用一副天籟歌喉征服整個華語樂壇,專輯銷量破千萬的歌后于晚晚嗎?
那個身材清瘦,眉眼間帶著一絲憂郁,卻難掩鋒芒的男生,分明就是未來手握三金,文藝片與商業片通殺的影帝陳默。
還有那個長相喜慶,此刻正擠眉弄眼,試圖用搞笑來掩飾內心局促的微胖青年。
就是未來國民度爆棚,家喻戶曉的喜劇大咖翁德罡……
他們此刻還只是璞玉,是茫茫人海中懷揣夢想卻前路未卜的沙礫。
可許哲卻透過這層時間的薄紗,清晰地看到了他們日后綻放出的萬丈光芒。
心臟,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轉向身旁的穆曦,只用了一個微不可察的點頭,便肯定了她的工作。
穆曦瞬間心領神會。
她清了清嗓子,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室立刻安靜下來。
她環視一圈,臉上帶著職業而又充滿感染力的笑容。
“各位,我知道你們很好奇,為什么曦和傳媒會找到你們。”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原因很簡單,因為有人在你們自己都還沒發光的時候,就看到了你們身上的鉆石潛質。”
她側過身,將身后的許哲完全展露在眾人面前。
“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我們曦和傳媒的二老板,許哲,許總。”
“是他慧眼識珠,讓我去尋找你們的。”
穆曦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順便說一下,公司還有一位三老板,等過陣我們人招齊了,再開個全員大會,讓大家好好認識一下。”
“嘩——”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許哲身上,這一次,探究和好奇變成了震驚與崇敬。
原來是這位年輕得過分的二老板發掘了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毒辣的眼光?
“許……許總,”人群中,那個扎著馬尾的女孩,于晚晚,鼓足了勇氣,向前邁了半步。
她一雙清澈的眸子緊張地望著許哲,“我能問一下……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嗎?難道……您以前聽過我唱歌?”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是啊,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只是在某些不起眼的場合短暫地展示過自己,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連個浪花都見不到。
這位許總,究竟是怎么從茫茫人海中精準地找到他們的?
許哲心中暗笑,他這輩子別說聽過于晚晚唱歌,連見都是第一次見。
可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欣賞與回憶。
“是的。”
他的聲音溫和而沉穩,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有一次路過一個歌唱比賽的海選現場,偶然聽到了你的聲音,雖然只是幾句,但我當時就覺得,這個聲音,不該被埋沒。”
他的話不重,卻像一顆驚雷,在于晚晚的女孩心中炸響!
于晚晚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參加過幾次海選,每一次都因為沒錢沒背景,不是在第一輪,就是在第二輪就被刷下來。
明明她唱的很好聽,但進入決賽的卻是歌聲還沒有她好聽的人!
她以為,自己永遠都只是那個在臺下默默流淚的失敗者。
卻沒想到,在她不知道的角落,竟然有一雙耳朵,肯定了她的夢想!
而且,還讓人把她簽到了娛樂公司,給了她一個向上的階梯!
這何止是知遇之恩,這簡直是再生之德!
“我……許老板……嗚嗚嗚……”
于晚晚的嘴唇翕動著,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