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芙住的位置并不屬于魏朝的境界,而是兩國的交界處。
所以她在養傷這段時間,也聽聞了烏靼人在尋找她的尸體。
“阿芙姐,你可不知道這幾天我和師姐進山,偶爾都能看到那些烏靼人。”
叫阿蠻的少年將要草擱置在一旁。
雖然這些天他們都住在一起。
可謝芙并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身份,阿蠻他們也沒有多問。
有時候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謝福本以為只有烏靼人在找自己,可接下來就聽見阿蠻說:
“對了,阿芙姐,前幾日只有烏靼人,這幾日我們還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魏朝暗衛。”
“他們好像在尋找什么,又好像是在盯著這些烏靼人。”
聽見這話,謝芙眼神一動。
如今,她已經失蹤數日,想來兄長他們已經知道了她失蹤的消息。
她把能想的人都想了一遍,最后排除了雍王。
當初她被烏靼人抓走時和蕭枕玉起了爭執。
每每想到這件事,謝芙心里就一陣酸澀。
他不明白為什么雍王會懷疑自己傷害姜若霜。
明明是蕭枕玉親口告訴他,無論發生什么事,都要相信彼此。
可事實就是他和姜若霜有了秘密,卻要防著他這個未來妻子。
她被人陷害時,他這個丈夫卻毫不猶豫的站在別人的那邊。
仿佛他們這些日子以來,所經歷的各種苦難和深情都是假的。
“阿芙,你眼怎么這么紅?你哭什么?”
阿蠻的師姐玉蝶端著藥湯進屋,正好看見她一副哀傷的模樣。
謝芙連忙收回思緒淺笑道:
“我沒事,阿蠻你可不可以告訴將來尋找的魏朝人畫出來?”
好在阿蠻記性不算差,很快就將幾個暗衛的模樣給畫了出來。
其他幾個暗衛謝芙不認識,可坤霖她卻一眼看見了。
他根本想不到雍王會來救自己。
畢竟之前他們吵得那么兇,她猜測雍王應該此刻會和姜若霜在一起。
阿蠻很快才抽到謝芙的眼神。
“阿芙姐,你是不是認識這個暗衛呀?”
“他們是在找你對嗎?”
阿蠻一時沒忍住,直接說了出來:“我和師姐去鎮上的時候,發現那些人在找什么王妃?”
“難道……”
他話沒說完,就被玉蝶拍了拍腦門。
“阿蠻,話這么多師傅交代你磨的草藥磨完了嗎?!”
阿蠻吃痛的捂著頭。
“我也是擔心阿芙姐,那些人很厲害,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找到咱們這里來!”
玉蝶朝謝芙安慰道:
“放心吧,謝姑娘,就算他們過來,我和師傅他們也會想辦法將你藏起來。”
雖然他們不過才相處幾日,可他們卻知道謝芙并不壞。
畢竟若是真干壞事,又怎么可能會被人害的墜崖呢?
謝芙本來還在思考該怎么聯系外面的人。
但得知雍王他們找來以后,她決定通過雍王和兄長他們聯系上。
如今,她和蕭枕玉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指望他幫自己找李明灼。
裴時硯聽著她低泣的聲音,下意識將她抱緊,隨后走出浴間。
突然的光亮,讓蘇綰卿恢復了些許的清醒,慢慢抬頭,見男人如墨的眉目間裹著淡淡的柔情。
沒人知道這張如謫仙般的臉在她夢中出現了多少次。
裴時硯,年僅二十三便已經是當朝宰相,手握權勢,性情高冷,宛如一朵高嶺之花。
可這樣的男人從小對她都是溫潤體貼,可三年前的事情發生后,他們之間好似被什么隔閡了。
察覺到懷里人的目光,裴時硯垂眸,望著她腮邊掛著的兩含淚,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將蘇綰卿輕輕放在榻上的后,便蹲下去想幫她查看傷勢。
蘇綰卿臉紅耳熱的將腳往被子里縮。
“小叔,我沒事,這樣實在不合規矩!”
裴時硯微微皺眉,不顧她掙扎的將手探入被中,修長的手指準確的握住她的腳踝,拽了出去。
她的肌膚本就白皙細膩,適才不小心摔倒,眼下小腿處已經多了一抹烏青。
“忘記兒時是誰賴在我懷里不肯走的?”
聽見這話,蘇綰卿臉燙得不行:“可…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說著,便想掙扎出來,可下一秒就被男人握緊,只見裴時硯漆黑一團的眼眸突然抬起緊緊的盯著她。
片刻后,才無奈道:“你我之間何時變得這樣生分了?”
“可是怨我今日沒接你回府?”
蘇綰卿剛想開口,就聽見男人說:“母親說你后日才能回來,所以我并不知道你老早就到府上了。”
知道了又如何?
蘇綰卿想到適才在閣樓上看見的場景,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剛才小叔在閣樓上?”
提起這件事,男人揉搓淤青的手微頓,隨后不冷不熱的說:“嗯,她今日過生辰,思親憂傷,所以我才安慰了她幾句。”
聽見這話,她心里更加苦澀,什么安慰要抱著,可又細想她又不是侯府正兒八經的小姐,又有什么資格管裴時硯娶誰,和誰在一起呢?
她故作平靜的笑道:“原來如此,小叔,我沒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她把腿收回來,往被子里縮,薄薄的紗帳宛如一堵墻,將二人隔了十萬八千里。
裴時硯聽著她平靜的聲音,心里莫名的有些煩躁,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那你好好休息,等過兩日,小叔再幫你補生辰。”
蘇綰卿想說拒絕,下一秒就被男人突然給打斷:“別多想,既然回來了,就還和以前一樣,小叔永遠都會疼你的。”
說完,就給她蓋好被子,轉身離去。
這一晚,蘇綰卿躺在榻上,心里卻多了許多想法,她多么希望裴時硯不要成婚,這樣她也可以抱著僥幸的多留他一些時間。
原本想著幫她補辦生辰的,可裴時硯突然接到一個棘手的事情,整日早出晚歸的,忙了大半個月。
一直到了半月后,老夫人將她叫去了百鶴堂。
可進去的時候,卻看見謝玉姝坐在裴時硯的身旁,看著好一對般配的璧人。
老夫人見她過來,含笑的招手:“卿兒過來了,我正說呢,卿兒來得正好,恰好幫祖母看看定親日選哪個好。”
蘇綰卿看著一臉平靜的男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夫人把單子給她,上面都是算好的日子,四月初九,六月初六,一直到十二月都有。
蘇綰卿心里忽然動了私念,選了九月二十的日子,離現在還有好幾個月,她是不是可以多看看他了。
老夫人聽著,若有所思地,隨后問道:“子硯,你覺得呢?”
“玉姝是個好的,早點把婚事定下來也好。”
裴時硯看著一旁面色如常的蘇綰卿,隨后淡淡道:“既然祖母有心,不如選四月初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