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工作,他也打算辭職了,想著回老家陪伴父母一段時間,然后再另找工作。
關婷婷接受不了,一瞬間想不開就割腕了,好在趙秀梅去得及時,發現得早,不然人就沒了。
這事鬧得挺大,整個家屬區都知道了,關衛東得知消息后就趕去了醫務室。
關婷婷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雙眼毫無聚焦地盯著屋頂,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沈桂枝見自己心愛的女兒把自己弄成這樣,哭得泣不成聲:“你說你,過不了咱們就不過了,至于自殺嗎?你說你傻不傻!”
關衛東站在一旁繃著臉,想要抽根煙,又想到這里不合適,便打消了念頭。
可看著女兒慘白的臉色,他這心就跟被刀子挖一樣疼。
其實關婷婷跟趙硯舟的婚姻從一開始他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趙硯舟明顯對他女兒沒那么喜歡,可他知道婷婷喜歡他,所以作為父親,最后也只能選擇順從女兒的意思。
剛才他從別人的嘴里得知他們結婚三年多了,竟然都沒在一起,他女兒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他這口氣就說什么都咽不下去了。
趙硯舟得知消息趕過來的時候,還不等他見到關婷婷本人,就被關衛東一把揪住衣領子,跟著一拳頭揮了過來。
趙秀梅嚇了一跳,可想到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弟弟,也就沒上去阻攔。
就連肖巖也當作沒看到,任由關衛東拿趙硯舟撒氣。
躺在床上的關婷婷開始沒打算理會,可到最后還是看不下去了,起身想要下床去阻止她爸爸打趙硯舟:“別打了……”
關衛東正在氣頭上,哪里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今兒這口氣要是不出,他就不配為人父。
沈桂枝扶著關婷婷:“你別動,小心手上的傷口扯開。”
“媽,你快讓我爸別打了,這事不怪硯舟!爸,別打了,是我自己想不開的,跟他沒關系,我們是和平分手,和平分手的!”
關婷婷急得一把推開沈桂枝,結果身子太過虛弱直接從病床上翻了下來。
“咕咚”一聲,讓關衛東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見關婷婷摔下來,一把推開趙硯舟,轉身沖過去把關婷婷給抱到了床上。
肖巖和趙秀梅想要幫忙卻被關衛東給推開了。
“不麻煩你們了?!?p>趙秀梅知道關衛東處于氣頭上,她看了眼肖巖,示意他趕緊說點啥。
肖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作為姐夫,他也只能替自己的小舅子跟關衛東賠不是。
“關司令你消消火,都是我們的錯,你看著想怎么處理這件事,亦或如何補償關婷婷,您盡管提,我們會盡所能地做到你們滿意?!?p>關衛東冷哼了一聲:“我當初就不該同意我女兒嫁給你小舅子,也就不至于淪落到自殺的份上?!?p>趙硯舟擦了擦嘴角的血,知道這事是由他引起的,整理好儀表后,他才走上前,看著病床上的關婷婷,出聲道:“對不起!”
“……”關婷婷知道這事不怪他,所以一點責備他的意思都沒有,“是我的錯,是我自己想不開,跟你沒關系,你不用跟我道歉,硯舟,以后你自由了?!?p>自從上次他們因為畫像的事險些鬧離婚后,她以為他們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
結果年后文工團聚會上,她喝多了,跟別人發生了那種事……
趙硯舟那天晚上去接她的時候,什么都看到了。
那一刻她感覺天塌了,她不知道該怎么跟趙硯舟解釋,一時間慌得不知所措:“硯舟,我……我喝多了,我把他當成你了,所以……”
對方是文工團一個女同事的哥哥,文工團里很多節目都是她哥哥創作出來的,便被邀請過來跟他們一起慶祝。
關婷婷開始是拒絕喝酒的,因為她跟趙硯舟約好了,晚一會讓他過來接她。
結果同事們玩得興起的時候,輪著跟她拼酒,本來就沒什么酒量的她,很快就被灌醉了。
她當時身邊坐的就是那女同事的哥哥,對方也醉了,她暈乎乎的一頭就扎進了他的懷里,再抬起頭的時候,對方的臉就變成了趙硯舟的臉,她當時腦子是空空的,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直接捧著對方的臉就親上去了。
那天,其實大伙都醉了,誰也顧不上誰了。
關婷婷覺得亂哄哄的就讓對方帶她出去,隔壁的包房剛好空著,他們就直接進去了,然后就發生了后面的事……
趙硯舟知道她在哪間包房聚會,等到他趕到包房的時候,被一股嗆人的酒氣熏得直皺眉,下意識地把手放在鼻子底下,跟著對里面一個還算有點意識的人打聽了關婷婷的下落。
得知在隔壁包房,他就直接過去了。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了關婷婷跟一個陌生男人肌膚相貼地睡在一起。
關婷婷感覺到一陣涼意,酒清醒了幾分,等到她看到門口站著的趙硯舟,再看看身邊沒穿衣服的男人,只聽到她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有什么崩塌了一樣。
那一刻,關婷婷就知道她跟趙硯舟的婚姻徹底走到頭了。
然而,趙硯舟短暫的震驚過后,便脫下外套走上前披在了關婷婷的身上,然后拿起她的衣服遞給她說:“先穿衣服,離開這里再說?!?p>他也就剛開門的時候看到了沒穿衣服的關婷婷,也只是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關婷婷哆哆嗦嗦地接過衣服,手腳不利索地費了好大勁才把衣服穿上。
趙硯舟在外面等了一會,關婷婷便穿好衣服出來了。
“硯舟……”
“先別說話,回家吧!”
趙硯舟把他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第370章、
衣服上有著混合著藥味的皂角香。
好聞,卻又讓關婷婷心里越發的不知所措。
她做了對不起趙硯舟的事,他卻沒有對她發火,平靜得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到了家后,趙硯舟什么都沒說,開始燒水:“等下洗一洗吧!”
“硯舟?!标P婷婷叫住他,抓著趙硯舟衣服的手緊得骨節泛著白。
趙硯舟離去的背影微頓,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臉,似乎在等著她接著往下說。
關婷婷不知該如何開口,猶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氣問道:“你難道不生我的氣嗎?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p>“生氣能解決問題嗎?”趙硯舟轉過頭去,目視著前方,面上沒什么表情,聲音也是平淡如水,“既不能解決問題,只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所以生氣根本沒用,我不怪你?!?p>他是不怪她,可關婷婷恨自己,恨她為什么要答應喝酒,為什么把自己灌醉。
如果她沒有喝醉,也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也就不會……
趙硯舟回來的時候,關婷婷已經淚流滿面,手里拿著菜刀就要對自己下手。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將菜刀給搶過來,尖銳的刀尖還是把她的手劃了一個口子出來,鮮血溢出,刺紅了關婷婷的眼,她看著趙硯舟,內心壓著的情緒讓她一開口嘴唇都哆嗦了:“硯舟,我對不起你,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不干凈了,你讓我死吧,我不想活了,求求你,我這樣活著沒意思了……”
趙硯舟繃著臉一把將菜刀拍在了菜板上,這次他的聲音冷得像是結了霜:“你覺得死就能解決一切了嗎?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死了也不解決問題,更會讓你的家人痛苦不已,人活著總要往前看,發生的事既然都發生了,懊悔自責不過是為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鎖,不如忘掉它,就當它沒發生過吧!”
其實他不是不在意,畢竟他跟關婷婷之間沒有夫妻之實,卻有著夫妻之名,老婆婚內出軌,對一個男人來說,無疑是在羞辱他。
但是趙硯舟轉念一想,他又沒那么在意了,似乎心底還翻涌出一絲輕快。
人都是自私的,他發現自己跟關婷婷可以做朋友,卻無法做真正的夫妻。
關婷婷被趙硯舟訓斥了一番后,沒再想著自殺,當天晚上她用力地搓洗自己,恨不得把身上的一層皮給搓掉。
她以為這一切真的可以像趙硯舟說的那樣,把它徹底忘掉,就當沒發生過。
趙硯舟對她跟以前也沒有什么區別,他要是起得早也會做早飯,會跟她坐在一起安安靜靜地吃飯。
可她知道他們之間徹底回不到過去了,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橫在他們的心尖,只要一想跨越就疼痛不已。
那天后沒多久,女同事的哥哥就找上了她,問及那天晚上的事:“對不起,我第二天因為有急事出門了,所以沒來得及來找你跟你道歉,關婷婷你放心,我可以對你負責,我知道那是你的第一……”
關婷婷忽然神經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她猛地喊了一嗓子,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要說了,我不需要你負責,我有老公,我老公他……他并不在意,所以你就當那天晚上我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過,我們都是成年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p>“可是……”
“沒有可是,你走吧?以后都不要來找我,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誰也不要跟誰提一個字?!?p>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關婷婷自那天后就沒再見到女同事的哥哥薛凡,她覺得自己跟薛凡之間也不會再有交集。
關婷婷正常上班,下班,每天也會去醫務室等著趙硯舟,因為他下班要比她的時間要晚一些。
正月十五元宵節那天,他也帶著她去了他姐趙秀梅家,一起吃了元宵,熱鬧到凌晨,他們才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趙硯舟對她比之前要疏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