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軍捧著碗,稀飯涼了一會,溫度剛剛好,既不燙嘴,也沒有涼,饅頭也蒸的很松軟,不比食堂大師傅們做的差。
鄧軍再次羨慕起了陸景舟,老婆熱炕頭的日子,是個男人,做夢都想。
王奶奶看著他,憋不住話,“小鄧是吧?你多大了?”
“快三十了。”
“哎喲!那也不小了,聽說你離婚了,想不想再找啊?我認識不少未婚姑娘,有條件好的,有模樣好的,你說說,你想找啥樣的,大媽幫你留意。”
鄧軍手里的飯菜,頓時就不香了,“我工作忙,還是一個人自在些。”
“話也不是這么說的,再忙也得有個家,你像小陸,他也成天在外面跑,可只要推開門,看見家里有個人為他點一盞,熱好了飯菜,所有的疲憊煩惱統統不見,再說了,你年紀到了,早點結婚,再生幾個孩子,家里熱熱鬧鬧的,你父母看著也高興。”
江月眼見鄧軍似乎吃不下去了,連忙叉開話題,“陸景舟他們去的地方,會不會有危險?明天能回來嗎?”
鄧軍收拾起心情,抬起頭看著她回答,道:“我要說一點危險都沒有,你肯定也不信,也不真實,這個天氣,河邊,山里,都是最危險的地方,要是這雨早點停,沒有引發大范圍自然災害,他們明天應該可以回來,可要是這雨不停,那就難說了。”
鄧軍又苦笑著道:“我們是軍人,沖在第一線,逆向而行,是我們的使命,今晚我們全校的學員,幾乎都出去救災了,我也不例外,這一片地勢低洼,可還有比這里更低的地方,有不少群眾都需要轉移。”
王奶奶聽他這么說,連忙為自己剛才的閑扯道歉,“小鄧啊!你多帶點吃的,不光你自己吃,也給朋友同事們分分,他們也辛苦了。”
鄧軍沒有推辭,“好!”
江月給他裝了兩盒飯團,又拿了十幾個饅頭,想了想,她又從空間里拿出一些牛肉干。
“這是我自己做的,扛餓,也不容易壞,可以帶在身上當干糧,鄧大哥,要是陸景舟再打電話回來,你一定得通知我。”
鄧軍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我會的。”其實她沒有告訴江月,訓練場附近有很多藏在山里的小村子,陸景舟申請去的,是最危險,也是最遠的一個,地勢十分險峻,哪怕天氣晴好,想要進入村子,都很困難,更何況是暴雨期間。
他不告訴江月,是因為說了也沒用,只會讓她白白擔心罷了。
鄧軍跑回學校時,已經有不少人拿著工具,水盆,沙袋,在學校門口筑建防洪堤壩。
“大家都來吃點東西,時間還長,咱們要保持體力,這是陸團長家屬做的,她很熱心,知道你們肯定要餓肚子,都別客氣。”
鄧軍給在場的人分食物,有人拿到飯團,有人拿到饅頭。
陳瑤站在門衛室里,滿面愁容,有人給她拿來饅頭,她只是嫌棄的看了一眼,“涼的怎么吃啊!”
鄧軍便把手里的飯團遞給她,“這是最后一個,如果你不吃,今晚可能要餓肚子。”
陳瑤聽到他的話,委屈的跺腳,根本不接一個破飯團,“我不要留在這里,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
她用的是命令口吻,沒有一點想要商量的意思。
鄧軍眉頭皺著,隱忍厭煩,“外面還在下暴雨,沒有交通工具,難道要別人淌水送你回家?就算有,外面很多路面都積水了,車子一開出去很容易熄火,你知道有多危險嗎?學校有宿舍,你就在這里將就一晚上,也不止你,還有女服務員,你們擠一擠。”
“什么?要我跟她們擠?那種又破又小的床,怎么睡?再說,我還要洗澡換衣服,不行!我要回去,你們找個人送我回去,現在!馬上!”陳瑤
鄧軍見跟她無法溝通,也懶得廢話,“隨你的便。”
回不回的,跟他又沒什么關系,他還得去搶險救災。
“小陳,我,我可以送你回去。”剛才遞給她飯團的小戰士,紅著臉,靦腆的說道。
陳瑤斜著眼瞅他,這小戰士不是地方上送來的學員,就是本校執勤的,連級別都沒有,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士兵。
雖然心里很嫌棄,可實在沒人選了,她也只能將就。
“那好吧!麻煩你了。”
“不,不麻煩,我去給你拿傘。”
小戰士欣喜若狂,陳瑤還是嫌棄的狠,又對他拿來的黃布傘不滿,嫌重嫌拿不動。
又讓小戰士去給她找膠鞋,找來了,又問是誰穿的,有沒有腳氣。
好不容易折騰夠了,大小姐肯出門了。
小戰士給她打著傘,幾乎是全偏向她。
鄧軍看在眼里,卻也不好說什么,這又不是他的兵, 他只能善意的提醒,“街面上水很深,有的地方下水道蓋子被沖開,要小心,千萬別掉下去。”
“是!”
陳瑤只是丟給他一個白眼,催著小戰士快走。
吳佳惠站在樓上,看著陳瑤走進雨中,心里控制不住的有邪惡念頭冒出來。
總想盼著她出點事,出點什么意外。
“佳惠,你抹的什么呀!這么香。”另一個服務員端著水盆從她身后經過。
吳佳惠正要盒上雪花膏的蓋子,“這是剛出的明月牌,百貨大樓柜臺有賣。”
“啊!我聽過這個牌子,很貴的呢!聽說一盒要十塊,你可真有錢,能不能給我抹一點?”
吳佳惠雖然舍不得,但虛榮心又作祟,“行吧!你洗手了嗎?”
“洗了,剛洗的。”女同事也不客氣,伸出食指,狠狠挖了一坨,把吳佳惠看的心頭滴血,立馬合上蓋子,擰緊了裝進口袋里,動作一氣呵成。
女同事裝模作樣的往臉上擦,又把雙手放在臉上,陶醉的聞了聞,“等這個月發工資,我也要買一盒。”
吳佳惠心中鄙夷,面上也冷冷的,“這個是限量貨,每次上貨,不到三天就被搶完了,等你發工資,黃花菜都涼了。”
“啊?那我怎么辦?”
“不怎么辦,慢慢攢錢,說不定下次的下次,就能買到了。”吳佳惠得意的撩了下頭發,露出耳朵上的亮閃閃的耳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