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車何鐵軍跟郭陽開一輛,因為趙秋月有了身孕,她是要做小車的,江月帶著女兒坐在了副駕駛。
本來后面還能再坐一個關杰,但這小子不肯,跟鄭小六擠貨車車廂了,于是王生就坐了小車,這樣也可以幫著照顧小豆芽。
王奶奶送他們出了巷子,老太太舍不得,偷偷抹眼淚,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江月婆婆。
“我跟王奶奶說了,等過幾年咱們要是能回來,還有住她這個小院,要是我有錢,就把小院買下來,將來帝都的房產,絕對值錢,跟古董差不多了。”
趙秋月聽著她的暢想,只覺得羨慕,“那得要很多少吧?現在錢不也不好賺,我成天摳摳搜搜的省來省去,日子還是過的緊緊巴巴,我把日子過成這樣,說出去都沒人信。”
江月深有同感,“我還不是一樣,錢也不是靠省出來的,而是要賺,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趙姐,你先睡一會吧!”
陸景舟穩穩的把著方向盤,“今晚恐怕要趕夜路,你們先睡一會,我們三個換著班開車。”
江月卻認真道:“安全第一,最多只能到夜里十二點,后半夜都要休息。”
晚飯時間是不停的,他們帶了干糧。
“好吧!”陸景舟同意了,車里還有孕婦,的確不能太著急。
要是他知道自個兒媳婦也懷孕了,估計都恨不得扛著車子走了。
經過二院門口,圍了很多人,把路都堵了一半,他們的車子可以過,但后面的解放車就比較麻煩了。
陸景舟放慢車速,使勁按下喇叭,刺耳的鳴笛聲,驚動了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他們散開了一些,露出被熱鬧的最中心,那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她坐在地上,被人指指點點。
女人似乎在哭,她懷里的孩子縮在母親懷里,瑟瑟發抖。
這本該是惹人同情的一對母子,可事實卻是圍觀的人都在指責她什么。
江月沒聽清,趙秋月冷哼,眼里沒有半點同情,“這女人翻車是早晚的事兒,唉!現在這種事可真是多,尤其是那些回城的女孩子,給點好處就能跟男人睡覺,像什么安排工作啦!走后門啦!競爭太激烈了。”
江月不想打聽,她今天精神不太好,陸星辰都讓王生抱著了,她就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出神。
哭泣的女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她突然扔下孩子,朝她沖過來。
陸景舟看了眼后視鏡,一踩油門,車子將身后的一切遠遠甩開。
“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陸景舟并不關心,只是不想讓那個女人耽誤他們的行程。
趙秋月探出頭,看見沈秋雨摔倒了,趴在地上嗷嗷哭,也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氣。
沈安默默走到母親身邊,小聲的喊她,“媽,媽媽!”
沈秋雨突然像瘋了一樣指著那輛車,“兒子,你記住,那些就是害媽媽的人,我們母子倆變成這樣,都是他們害的,你要給我牢牢記住,長大了,去找他們報仇,殺了他們,不,要讓他們像我一樣,生不如死才好!”
沈安目光呆滯,就像一具提線木偶,被人牽著,繩子的另一頭就在沈秋雨手里。
旁邊一個大姐,看不下去了,指著她嘟囔道:“你也是個當媽的,醫生都說了,你兒子就是營養不良, 穿的少,小的時候也沒好好調養,才總是生病,反反復復,你說你是怎么帶孩子的。”
沈秋雨突然兇狠的瞪著那女人,“你這些人知道什么,我這是為了他好,你們什么都不知道,滾開,都滾開!”
另一個老婆婆看著她那瘦弱的孩子,想拉過來,卻被沈安一把甩開,沈安攙扶母親,“媽,咱們走吧!”
那么纖細的手腕,卻堅定的拉住母親。
沈秋雨呆呆的問:“我們能去哪?”
“回家!”
“可我們哪還有家。”
“有的,你看王叔不是來了嗎?”
老王拉著一輛板車,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我是不是來遲了?你也不提前跟我說小安出院的事兒,怎么在地上坐著,多涼啊!”
沈安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王叔,我們是被醫院提前趕出來的,因為我們沒錢交住院費了,王叔,我們也沒有家了,我們現在成了乞丐。”
沈秋雨沒有反駁兒子的話,只是低頭啜泣。
圍觀的人正要說她,沈安忽然回頭惡狠狠的瞪著她們,“你們這些人,非要把我們母子逼死才好嗎?要是我們真的走投無路投河了,你們就是殺人犯,我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眾人一陣唏噓。
起初他們還覺得沈安是個被母親虐待的可憐孩子,怪惹人心疼的。
可現在看來,這孩子完全就是他媽的翻版,也許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聽母親的話,順著她的意思去做而已。
老王也義憤填膺,他也不知道在醫院里發生了什么,他來的次數不多,家里在重建,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他屬于沒錢的,只能賣力氣在干泥瓦匠的活。
“就是!小安,別聽他們瞎逼逼,誰說你們沒有家的,王叔的家,以后就是你們的家,只要有王叔一口吃的,你們娘倆就餓不著。”老王把沈秋雨抱上板車,又把沈安也抱上去。‘
沈安看了眼母親,沈秋雨也微微抬頭,母子倆交換了一個眼色,沈安忽然脆生生的喊道:“爸爸!”
老王愣住,接著就是狂喜,覺得自己白得了一個兒子,連連點頭,好像這兒子真是他的一樣,也不管別人是不是在偷著。
“哎哎!爸爸帶你們回家。 ”
醫院樓上,院長辦公室也在處理某些醫生的問題。
林唯一端著咖啡杯,站在自個兒辦公室門口悠閑的喝了口咖啡,那個愜意勁就甭提了。
一聲急促的皮鞋踩地的聲音,很突兀的打斷了他的悠閑自在。
“林唯一!”女人氣急敗壞,聲音都扭曲了。
“唉?干嘛?”林唯一及時挪開杯子,咖啡差點就被她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