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掏就掏!”鄭小六賭氣的掏兜,把身上的零錢都拿出來了,再把口袋一翻,“沒有了!”
王生不放心,“我自己找!”她把鄭小六翻了個,連鞋子都脫了,捏著鼻子從他鞋底翻出幾塊錢,“看!這不是錢嗎?”
鄭小六氣的跳腳,“真的是狠啊!”
趙秋月笑道:“你倆還真像歡喜冤家。”
“誰跟他(她)一樣!”
倆人同時轉開頭,一臉嫌棄。
關杰問母親,“媽,我們要去哪?”
趙秋月摸了摸兒子的頭,“我們要去妹妹的老家,就是你陸叔叔小時候生活的村子。”
關杰不感興趣了,繼續看書。
既然要經過壽城,自然是該去看看鄧軍的,雖然陸景舟不是很想去,但江月覺得欠了人家的情,至少得請人家吃個飯。
老婆的命令,陸景舟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執行。
不過他們來的不巧,鄧軍去外面執行任務,蹲守嫌疑犯去了,不在單位。
陸景舟心里暗喜,面上卻一副可惜的樣子。
到了縣城,也就沒道理再去野炊,畢竟是自己的地盤,陸景舟還是挺放心的。
在飯店解決完午飯,就直奔陸家村。
最近幾天才下雨,糧食已經無法挽救,只能補種,所以村里又開始忙碌起來,田間地頭都是人頭,唯獨村子里,只有一群小孩子在嬉鬧。
江月看著這個闊別幾個月的村莊,心中不無感嘆。
兩輛車開進村子,消息很快就炸開了。
陸隊長不在,村里總得有能擔事的人,公社選來選去,就把臨時隊長的任務交給陸老大了。
一來,他年紀適中,二來,他多少認得幾個字,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因素,他兄弟在部隊里當官,光這一個背景,就能讓脫穎而出。
陸母幾個人也是回到村子的時候,才曉得大兒子當官了。
于是乎,本來還蔫頭耷腦的幾個人,瞬間就精神了,感覺自己腰背都直了,走路都不用看路了。
陸母更是逢人就夸老大聰明,有魄力,也有能力,天生就是當官的料,現在是隊長,將來就能干公社主任,說不定還能進領導班子,吃上公家飯呢!
不止陸母飄了,陸大嫂,陸老頭,甚至連陸大寶都跟著飄,走路帶風,頭頂冒光,恨不得要擺上幾桌酒席好慶祝一下。
陸老二雖然離婚了,但因為陸老大當了官, 來給他說媒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本來嘛!
陸老二長的也不丑,人模狗樣,嘴皮子也溜,很會說,也就是會哄女人高興了。
不過能讓他哄的,肯定是有幾分姿色,像他前妻那種長相, 他現在是看都不想看。
一家人都高高興興,把陸景舟那邊的事,拋之腦后。
當他們聽說家門口來了兩輛小車,只以為是上面領導下來做檢查,根本沒想到會是陸景舟一家子。
陸母拎著鋤頭,喜滋滋的跑回家,陸老頭的腿雖然沒好,但是為了掙工分,一瘸一拐的也去地里干活了, 陸老大去村部開會了,她該睡覺使喚在村口玩耍的陸大寶,“大寶,快去把你爸叫回來,就說有大領導來咱家了,叫他趕緊回來,家里還有兩只雞,我得回去把雞殺了,咱可不能怠慢領導。”
陸大寶正撅著屁股,手里拿著小樹枝,在找藏在洞里的螻蛄,聞言扭過身子看向奶奶,“不是大領導,是我三叔!”
陸母腳下一歪,“啥?你沒看錯?”
陸大寶覺得奶奶在侮辱他的智商,“就是我三叔啊!他還兇我,叫我趕緊回家,還有三嬸,她也坐在車上,沖著我笑,怪嚇人的。”
陸母的腦子一瞬間閃過好幾個猜測。
陸大嫂跑慢了幾步,剛攆上婆婆,“娘,咋,咋不走了?”
陸母一跺腳, “咋又是這倆討債鬼,你說他們這時候回來做啥?該不會是被組織開除了吧?”
“娘,你說啥呢?”
“對啊!娘,你說啥呢?”江月抱著陸星辰,笑嘻嘻的站在不遠處跟她說話。
也不知道為啥,她現在一看見婆婆這張皺皺巴巴的臉,她就想笑,就想逗著她玩。
陸母跟陸大嫂同時僵住。
“江……江月?你們咋回來了?”
“瞧大嫂說的,這不是我家嗎?我咋就不能回來?乖寶寶,快叫奶奶,叫大伯母。”
陸星辰會叫奶奶,但是她明顯不想叫,非要去看那幾個蹲著的小孩。
陸大嫂尷尬的笑了笑,“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們回來的太突然了,我有些意外。”
江月也笑,“對啊!我們回來的突然,你們走的時候,不也挺突然嗎?唉!都說夫妻大難來時各自飛,這親戚骨肉原來也一樣的啊?娘,你就不擔心你兒子嗎?”
陸母臉色陰陰的盯著江月,也不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陸景舟走到妻女身后,高大的身形,像極了一墻堅實的后盾,“我們就是路過,回來看看,順便給爺爺奶奶上個墳,再回來,也許就是幾年以后了。”
陸大嫂問:“啥意思?你們要去哪?”
江月解釋道:“他工作上有調動,要去最北邊,苦寒之地,娘,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啊?順便也讓我們盡點孝心,你當初不是還想留在帝都享福嗎?去北邊也是一樣,就是冷點,苦點,不過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苦也是甜,你說是吧?”
陸母嘴角狠狠抽了兩下,“誰要跟你去北邊,要去你自個兒去,別找我!”
“唉!娘啊!你這么說,我可就要傷心了。”
“你!”陸母忽然瞄到兒子陰沉沉的眼色,那個臉色,跟要吃人似的,她只好又改口,“我,我家里也有一攤子事,哪走得開,再說你爹腿腳也沒好,真沒辦法, 走走,先回家,殺,殺只雞,老大家的,快點回去逮雞。”
這下輪到陸大嫂舍不得了,“娘……咱家就剩兩只雞了,大寶,哦不,爹跟大海也得補身子吧!”
要是擱一般人,好歹得客氣推拒一下,她也就能順坡下驢。
可江月是一般人嗎?
江月笑容變冷,“大嫂,瞧你說的,兩只吃了一只,不是還有一只嗎?怎么了,我們大老遠的回來一趟,連只雞都吃不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