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曉得！”
找房子過程并不順利，他又想找離醫院近點的，又想找面積小，還得價錢便宜。
找來找去，就找到一片棚戶區。
顧名思義，這里頭的房子，有很多都是私搭亂建，屋頂上拉起的電線，跟蜘蛛網似的，因為排污管不是很健全，所以污水時常從管道里溢出來，趕上下雨天，污水跟雨水一起泛上來，萬一再發點小洪水，那滋味就更美妙了。
“我們這兒雖然擁擠，雖然光線不是太好，但離市區近，出了巷子，也就一百米，往前走一點就是公交站，去哪都方便，你們幾個人住??？”
“我跟我娘，就兩個人?！鼻仫L小心避開地上的污水，也慶幸現在不是夏天，沒那么臭，要不然蚊蟲也能嚇死個人。
拐進小巷，路邊蹲著幾個年輕人，見到過路的，無論男女都要死盯著人家看。
房東呵斥了兩句，又回頭對秦風說道：“你別怕，這些都是我們這一片無事可干的小青年，游手好閑，拈輕怕重，一事無成，你工作找好了嗎？”
“哦，我在貨運站找了個搬貨的活，憑力氣吃飯?！?/p>
房東點點頭，心想這小子看樣子是能交得起房租的，“有活干，就好，年輕人，吃點苦沒啥，最主要的是，得腳踏實地，你來看，就是這一間，面積不大，但是擠一擠，擺兩張床，也夠你們娘倆睡了，而且你不是說你娘腿腳不好嗎？一樓正合適，我倒是上面還有一間，但是要爬樓，你娘的腿腳可能不方便……”
“住這兒挺好。”秦風走進去。
房間大概二十平，就這一間，有門窗，但因為地勢有點低矮，加上這幾天有點陰，地面有點返潮，又因為沒有開門窗退風，有股子霉味。
“做飯的地方在這里，安了自來水，你看，不用挑水，還是獨立的，多方便，每個月我會按時過來收電費水費，上面都有表，你自個兒看一下是多少，拿本子記一下，別回頭扯皮，廁所在那邊，是公用的，也就這些了，哦，門口也能曬衣服，只是你們自己看著點，別叫人順走了?！?/p>
秦風沒有砍價，以一個八塊的價格租下了。
一共繳了三個月的，房東給他打了收條，把鑰匙給他了。
中午，他能母親買了飯，下午就去鄭小六給的地址，給人扛貨。
管事的人，見過他。
“那天在村里，我就跟在鄭哥后頭，你可能沒注意我，不過既然都是熟人，我總得照顧你，去那邊裝貨，都是草藥，也不重，只是要碼放整齊，合理利用空間，以最小代價，裝最多的貨，這就是咱的原則，去吧！下午之前要發車，按件給你計數，那邊總共二百袋子，三毛一袋?！?/p>
“謝謝哥！”
秦風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也沒有再提什么要求，把衣裳一脫，光著膀子就去扛貨了。
跟他一起扛的，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大爺。
“小伙子，告訴你一個訣竅，叫家里人給你縫一個棉墊子，要不然半天下來，你這肩膀，這后背就得磨破了，明天疼的不能碰，就得耽擱幾天不能干活?！?/p>
秦風怔愣了下，“好，謝您提醒?！蓖短覉罄?，他幫大爺提了一袋。
果然，蛇皮袋子表面是很粗糙的，他扛了十幾袋，后背就紅了，沒辦法，只好把衣服又穿起來。
鄭小六不知什么時候來了，從辦公室里，拎了兩瓶水，外加一個厚外套扔給他，“先墊著吧！來，王叔，您也歇會，喝口水，再來根煙，你要嗎？”
秦風接過外套，放在一邊，擰開瓶蓋，一口氣干了半瓶，看著遞過來的煙，擺擺手，“我不會?！?/p>
另一邊的大爺卻把煙接過來了，放在鼻子底下使勁聞了聞，“小老板的煙就是好，吸一口跟做了神仙一樣，我得收著，回家再抽。”
鄭小六又扔給他一根，“拿著，一根煙而已，想抽就抽?！?/p>
“嘿嘿！謝了！”
鄭小六蹲在一旁的水泥臺子上，沉默的抽煙。
秦風看著大院子里停放的貨車，再看看進進出出的人，以及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的繁忙，他有些奇怪，“這些貨往哪運？”
“外地啊！這叫流通，貨物流通了，就能賺錢，不懂？道理很簡單的，咱這兒遍地都有的東西，本地人不稀罕，可是換一個地，價值就得翻好幾倍，我們賺的就是這個差價，前幾年也就是小打小鬧，后來慢慢的，貨車多了，人也多了，自己的貨運完了，又幫別人運貨，搞來搞去，就搞大了?！?/p>
秦風沒有覺得很厲害，只是感覺責任很重，“你搞這么大的事業，也不容易，這么多人要養活呢！”
他倆年紀差不多，干的事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鄭小六滿不在意的笑著道：“你上你也行，我不過是因為在我三嬸身邊，跟著她時間久了，逼都逼出來了，不過我挺佩服你的?！?/p>
“啥？”
“你沒選擇走捷徑??？”
“……”秦風不是很懂他的意思，還是繼續扛他的貨去。
鄭小六抽完一根煙，就站起來要走，過了會，突然從外面沖進來幾個騎摩托車的人，嗷嗷叫的跟耍猴似的，跟鄭老板稱兄道弟，還勾肩搭背，鄭老板起先好像是拒絕的，但那幾個人連拖帶哄，就把他搞上車了，幾個人呼嘯著發動摩托，又嗷嗷叫著走了。
秦風對此沒有感覺，倒是跟他一起扛貨的大爺，有些無奈的嘆氣，“人哪，也不能太有錢，要不然也是負擔，特別是像你們這種小年輕，禁不起誘惑，很容易走了歪路?！?/p>
秦風覺得這問題對他來說，還是太遙遠了，他能先解決溫飽就不錯了。
一直扛到傍晚，天黑的早，六點就已經伸手不見五指，公交車也沒了，他只能步行回醫院。
路燈很少，大部分的道路都是漆黑的，時而飛馳而過的大貨車，揚起的塵土，能把人埋了。
“咳咳！”等他回到醫院時，整個人像是從土里撈上來的一樣。
怕母親看見，他在廁所用涼水沖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