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大姑,是長輩,我來你家還要提東西嗎?那我這些年也沒見你孝敬我啥好東西,你怎么好意思說出口的!”
“我告你怎么了,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我也是有政治覺悟的,部隊軍人,那覺悟更得高一層,可是你看看你,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哪一點像話了?”
“你媳婦毆打婆母是事實,我親眼所見,她要干什么?要造反嗎?”
“她生女兒,錯又不在我們,你娘說要給你女兒找個養家,我好心好意,我做錯了吧?是不是以后你們家的事我都不能管了?”
“還有,你兇你表妹干啥?我倆天沒亮就出門了,坐了一個小時的車,你以為我們是閑的嗎?吃你點東西就不依不饒,至于嗎?你媳婦坐月子大于天,你表妹就是草芥,吃點東西就是罪過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再說你分家的事,誰準你這么做的?還不想贍養爹娘,這話你再敢說一次試試,哪邊都饒不了你!你別想待在部隊,哼!等著退役回家吧!”
“我今兒來,就是要看看,你究竟還想做啥?下一步是不是準備把姓也改了,你也甭姓陸了,你跟著她姓,你姓江去吧!我看你有沒有臉!”
陸大姑嗓門不小,隔了一個院墻,那邊大隊院里站了一排的人,都在聽墻角,紛紛給陸大姑豎大母指。
不愧是干過婦女主任的人,雖然被擼,但實力擺在那。
陸隊長仰天長嘆,感覺自己差了很多啊!
黃英聽的開心,正巧王生端著碗從旁邊過,她一把搶過去,用命令的口氣對她說:“你再去做一碗。”
王生垂著頭站那沒動。
見她不動,黃英還不爽了,“去啊!你屬木頭的嗎?”
另一邊,陸景舟全身肌肉緊繃,一副蓄勢待發的兇狠模樣。
陸大姑歇了口氣,見他坐著不動,還以為他被自己鎮住了,正要再添一把火,就見江月抱著孩子,緩緩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扎眼的微笑。
她在笑什么?
難不成是覺得自己說話好笑?
還是在故意嘲笑,總之,這死丫頭絕對不懷好意。
陸大姑擱心里模擬了好幾種可能,沒一種是好的。
“陸景舟!”她用細細柔柔的聲音喊他。
跟陸大姑的數落,黃英的輕蔑語氣,全然不同。
陸景舟心跳快了一拍,胸腔里積壓的怒氣,瞬間就開始消散。‘
他扭頭看她,眼前一暗,懷里就多了一個襁褓。‘
小豆芽醒著,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他。
陸景舟僅剩的怒氣,也沒了,心底只剩一片柔軟。
“我瞧瞧!”黃英端著碗湊過來,還不忘舀一勺湯圓往嘴里塞,“喲!這小丫頭皮膚倒是挺白的,就是鼻子不夠挺,有點滴趴,眉毛也淡,滿月的時候給她用刀子刮刮,聽說刮過了就能長的濃密,夜里哭嗎?好帶嗎?你們別總是抱著,再給慣壞了……哎!我的碗!”
“你的?”江月把碗奪過來,舉高了,看她的時候,像在看個笑話,“你有臉嗎?跟產婦搶吃的,呸!我就是拿去喂狗都不給你吃!”說著,她手一松,碗掉地上碎成了三瓣,湯圓也灑了一地,不知在哪藏著兩條野狗突然沖進來,幾口就把湯圓干完了。
陸景舟在看見野狗的第一時間就抱著女兒站起來,閃到房間門口,還不忘拉一把媳婦。
陸大姑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被野狗擠倒了,黃英也嚇的跳著腳跑回廚房,只有王生,很淡定的轉身去找棍子驅趕。
被野狗打個岔,節奏都搞亂了。
等陸大姑爬起來,想了一會才記起自己要說什么。
“我算是看出來了,老三,你是鐵定要站你媳婦那邊,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要護著是吧?”
陸景舟眼神凌厲,“她是我媳婦!”
陸大姑一擺手,厭煩道:“你別跟我說這個,我不想聽,三條腿蛤蟆找不到,兩條腿的女人多的是,你想要媳婦,把這個休了,我立馬給你介紹,想要啥樣的都有,你條件不差,就是你表姐廠里的正式女工,也是夠得上的,不比她強?你想好了再回我!”
黃英也起哄,“就是,我給你介紹,年輕漂亮,個高條子順,還有文化,江月有啥呀!大字不識一個,文盲大老粗!”
江月都聽笑了,用胳膊拐了下陸景舟,“哎!聽見了嗎?人家要給你重新說個媳婦呢!”
她笑,陸景舟卻笑不出來,“你們太過份了!”
江月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都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們可倒好,組團來搞破壞,上趕著拆散別人家庭,要不我也幫你們拆一拆?趕明兒我也給大姑父說個年輕漂亮的小媳婦,黃英,聽說你生不出來,難怪了,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做媽媽,心理變態了吧?你要不要去看醫生,咱這兒有精神病院嗎?你應該住進去,好好接受治療!”
損人罵人,這方面,她一直都是佼佼者,看陸母被她氣成啥樣就知道了。
果然,這對母女氣的頭頂冒煙,陸大姑還好,知道她是胡亂說的,就是為了看她的笑話,黃英就不一樣了,這些話可是戳到她的痛處。
“你說誰神經病?你說誰生不出來?你以為女人都跟你似的,你就是一頭母豬,除了生孩子,你還會啥?你有工作嗎?你有工資嗎?你知道汽車長啥樣嗎……”
江月一把將陸景舟推遠,雙手插腰,氣勢毫不相讓,“我是母豬咋了,至少我能生,你呢?有空在這兒找我的麻煩,還不如趕緊去看病,把你的腦子也一塊治治!”
陸大姑見女兒被欺負,虎著臉沖上去,正要推江月,突然一個囫圇物體朝她沖過去,跟個野豬似的,頂著她,把她往門外頂。
“哎喲喲!這是啥呀!”
“哪來的臭小子,瘋了嗎?”黃英追上去,拍打王生的背。
王生跟個小牛犢似的,用腦袋把陸大姑頂出去,一直頂到門外才罷休。
她也不說話,就用一雙惡狠狠的眼睛,死死盯著這對母女,跟要吃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