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也適應了她的轉變,表情還挺淡定,“我來我兒子家,用得著跟你打招呼嗎?”
江月暗笑,這小老太太就是嘴賤,還不是一般的賤,是很賤很賤的那種。
“你笑啥?”陸母覺得她笑的不對勁。
“我笑了嗎?我只是在想,明兒得去抱條狗回來,小六,你知道哪家有狗送養? 得要那種兇的,能看家護院的,看見生人就撲上去咬的那種。”
陸母臉更黑了,“你要放狗咬我?”
江月笑道:“瞧您這話說的,你要是不往我家來,咋能咬得到?”
陸母叫道:“這是我兒子家,我來……那是天經地義!”
江月抱手,“抱歉,你們分家了,沒關系了!”
“分,分了也是我兒子,甭想撇清關系!”
江月嘆氣,“大清早的,天氣還這么好,你確定要在這里跟我吵架?跟我爭這些有的沒的?”
陸母啞火,她干啥來了,對了。
“我聽說老三走了,以后還是你一個人過,看在老三的面上,我可以過來幫你帶孩子,不過你得那小子趕走,我住那間屋子,或者不趕他走也行,讓他住廚房,隨便弄個窩,讓他負責做飯洗衣服帶孩子。”
江月慢慢的收了笑,這小老太太是把王生當狗了嗎?還隨便弄個窩!
“大白天的說夢話,是你傻還是我傻,你覺得我能同意?”
她這反應,陸母一點都不奇怪,“我現在想通了,丫頭就丫頭,我認了這個孫女,我不打她主意,也不叫人抱養,不光是我,我們陸家也都認了,既然孩子留下,那就好好把她養大,你找外人看護,哪有自家人放心,親戚總歸是親的,跟外人不一樣。”
她說話的口氣帶著幾分憐憫大度, 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決定,江月聽完之后,就該跪下磕頭謝恩, 謝他們的接納之加恩。
有一點,她倒是沒撒謊, 多一個孫女的事,她真就想通了,不想通又咋整,留都留了,說什么都晚了。
反正孩子也不要她養,多一個就多一個吧!只要老三再繼續給他們錢。
可惜江月的反應很平淡,至少不是她期望的那樣。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走吧!”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把陸母氣的牙癢癢,“你還沒完了是吧?”
江月道:“是我沒完還是你沒完?明明是你一趟一趟的往這兒跑,上門來找我鬧,咱倆誰過份?”
陸母覺得冤,“什么鬧,我是好聲好氣的來跟你商量,這也叫鬧嗎?那要不這樣,老三臨走時留的錢,你拿出來,我立馬就走!”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錢,那我也告訴你一句,要錢沒錢,要命更沒有,走走走!”
“哎!你別推我啊!你再推我可就得使手段了。”
“你愛咋使咋使,我沒空搭理你!”
小六不敢推,她卻沒什么不敢的,反正這時候也沒有碰瓷一說。
陸母再次被趕了出去,氣呼呼的回了家,兩個兒媳婦都在家,見她空著手,黑著臉回來,也猜到了結果。
陸大嫂陰陽怪氣的譏諷,“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咱家可倒好,白白便宜了外人,娘,你這算盤打的可真不錯。”
她這是故意說風涼話,要不是陸母鬧著要把孩子扔了埋了,又把江月惹急,現在還不是跟以前一樣,該咋過咋過,
陸二嫂看著婆婆那受氣的臉色,心里痛快,嘴上卻不敢說,“娘,江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你好好跟她說,要不咱張羅一下,給小豆芽辦滿月酒,當娘的都心軟,只要她看見咱給她女兒好,她也不會再甩臉子。”
陸母還是氣,“你少出餿主意,我能認下這個孫女就不錯了,還給她辦滿月酒,她有那么大臉嗎?還有你,老大家的,你啥意思?以為我聽不出來嗎?”
陸二嫂閉嘴了,反正主意她出了,也是目前來說,她認為最好的辦法。
老話說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這個婆婆,又摳門又小氣,腦子還不好使,這個家在她手里遲早得完。
她也動過分家的念頭,可回頭看看年幼的女兒以及靠譜的丈夫,只能打消這個剛剛冒起來的念頭。‘
陸大嫂跟她的想法差不多,她男人不賭,卻也是好吃懶坐,有公公在后頭催著還好些,要不然都能懶到骨頭里。
忽然,陸大寶哭天抹淚的從外面跑回來,一進院子,就開始告狀。
“奶奶!陸小草她推我,把我推倒了,我膝蓋好疼,胳膊肘也疼,嗚嗚!”
院里的三個女兒都驚了,只不過驚的各不一樣。
陸母一把拽過孫子,上看下看,又心疼又好氣,“你這么大個,昨能被她推倒,你不會還手嗎?她那么點個,能是你對手嗎?”
陸大嫂上前把兒子搶回來,“我早說了,叫你別跟她玩,快讓媽看看傷哪了。”
陸二嫂氣的發抖,“娘,大嫂,小孩子們玩鬧,都不是有心的。”
說完她就看見陸小草躲門外,怯生生的往這邊看。
瞧見女兒的樣子,陸二嫂也心疼,“小草過來,到媽這來。”
陸小草朝母親跑來,經過奶奶身邊時, 被惡狠狠瞪了一眼。
陸母咬牙罵道:“死丫頭,罰你今晚不許吃飯!”
陸大寶還在抽泣,“對,不讓她吃飯,她都有鈣奶餅干吃,我沒有,她還推我,奶奶,我也要吃鈣奶餅干!”
陸小草縮在母親懷里,小聲為自己辯解,“哥哥要搶我的,我不想給,就推了他一下,是他自己沒站穩,不怪我。”
“死丫頭還敢說!餅干?哪來的?”陸母眼神兇的跟野獸似的。
陸大嫂酸道:“看來二嫂在老三那兒賺了不少錢,鈣奶餅干都舍得給孩子買,可是你也太摳門了吧?兩個孩子差不多大,我家大寶還是男娃,是陸家的長孫,怎么也沒想著給他分一些,你這個二嬸做的,真叫我開了眼!”
陸二嫂終于忍不下去了,顫抖著聲音回懟,“都說夠了吧?娘,偏心也不能偏成這樣,大嫂,小草比大寶還小呢!她不過是得了兩塊餅干,自己都舍不得吃,天天藏在枕頭下面,對,沒錯,你家大寶是男娃,家里有什么好的都緊著他,我家小草就是賤命,活該被欺負,我真該學一學江月,也鬧一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