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壯喪氣的垂下頭,“她其實也沒跟我說什么,這事不能全怪她,也是我的主意。”
裴國棟聽明白了,朝陸隊長擺擺手,示意他把人帶來。
陸隊長心情那叫一個復雜,卻又不得不去。
吳佳惠畢竟是女的,他叫自己媳婦帶著另一個年輕大些的婦女進去抓的。
“我什么都沒干,你們抓我干嘛?我沒有錯,嗚嗚!你們太無禮了,隊長,救我,救我啊!”
吳佳惠比楊大壯還膽小,跟沒腿似的,被人架來的。
到了院子里,倆媳婦一松手,她攤坐在地上根本起不來。
裴國棟皺眉,“給她扶到椅子上。”
兩個媳婦又拎來椅子,好不容易才把她挪過去,累的汗都下來了。
裴國棟把看熱鬧的人都趕走了,又讓人關上院門,只留下相關的人,這也是看在她是知青的份上,總要照顧些。
都嚇成這樣了,裴國棟稍微一嚇,吳佳惠就什么都招了,她真是嚇壞了,連惦記陸景舟,想破壞他們夫妻倆婚姻的事都禿嚕出來了。
楊大壯倆眼珠子都驚的要掉下來,“原來……原來你根本不喜歡我!”
他連備胎都算不上。
楊母氣的恨不得沖上去撕碎她的臉。
江月表情還是很平靜,小丫頭在她懷里睡著了,王生又過來把孩子接走,帶回屋里看著她睡覺了。
她索性拉著李奶奶老兩口,坐在一邊,嗑瓜子看熱鬧。
李奶奶看著吳佳惠哭成了淚人,一點往日的形象都沒有,感嘆不已,“還以為她有學問,肚子里有城府的人呢!現(xiàn)在看來,真不如咱們村里的女娃,連王生都不如。”
江月一想也對,王生在經(jīng)歷那么多苦難以后,還能獨自生活,沒瘋沒傻,很正常的樣子,也挺不容易。
那名便衣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走近江月這邊。
他走幾步的時候,江月沒在意,但后面就覺得不對了,開始用狐疑的目光看他。
“你好,我是鄧軍!”
“啊!”江月恍然,趕緊站起來,握手也不合適,她還有點無措,“怎么是你親自來了。”
“我也是聽說了,你要給女兒辦滿月酒,我想著景舟不在家,我總該來一趟,給孩子包個紅包,路上耽擱了一下,這就……趕上了。”鄧軍手里拿著一個皮質(zhì)的公文包,跟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彎著腰,雙手放在公文包上。
江月并不知道他是什么官職,她只有一個名字跟電話,不過看這人的打扮,官職肯定低不了。
“那您請進吧!”
李奶奶也急忙起身,“原來是老三的朋友,哎喲,叫您站了這么久,既然是來吃喜面的,那 也不能空著肚子走,這樣吧!我去煮馓子,沒吃飯的都來盛一碗。”
裴國棟跟他同事連忙擺手,“我們不吃,我們是來辦案的。”
報案人的飯,他們肯定不能吃。
外面的事,江月也不管了,領著鄧軍進屋,她也明白了,鄧軍有話跟她說。
“地方小,別介意啊!”
總共就兩間屋子,一間王生睡著,也是堆了很多雜物,另一間就是她帶女兒睡的,所以這會也只能把鄧軍領到他們屋去。
鄧軍遠遠的跟后面,保持了適當?shù)木嚯x。
幸好,屋子里還有王生跟小豆芽。
王生見來了陌生人,正要出去,鄧軍擺擺手,“你坐著吧!”
王生只好坐回床邊,輕輕拍著小豆芽。
鄧軍也走到床邊,仔細端詳小嬰兒,“長的很像爸爸。”
江月想笑又沒笑出來,才這么點大,能看出什么來,不過她還是禮貌的給鄧軍倒了茶。
鄧軍接過,道了謝,又輕輕放在桌上,從懷里掏出個小紅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哎呀!這怎么好意思,你大老遠來的,連口水都沒喝上呢!”
人家掏禮,總得要客氣一下,要不然總感覺怪怪的。
鄧軍笑了笑,但是下一秒,臉上表情突然嚴肅了。
江月的心也跟著沉下去,肯定有壞事。
鄧軍打開皮包,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陸景舟的病危通知書,要送達給家屬,還要你的簽字。”
一是通知她,二是補手續(xù)。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鄧軍還沒說完,“另外,如果你這邊情況允許,領導希望你能盡快趕去醫(yī)院一趟,當然,我也知道你剛剛生完孩子,身體不便,但……”
他后面的話說不下去了,即使不說,他相信江月也能明白。
從進門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所有事,他都看在眼里。
原以為陸景舟在農(nóng)村娶的媳婦,會像最樸實農(nóng)村女孩一樣,沒念過書,沒文化,沒見識,遇事只會哭。
這不是貶低,也不是歧視,就是最平常的事實而已。
外面突然有人尖叫,不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
“楊槐花!你瘋了嗎?真潑屎啊!”
“死丫頭哎!你這是干了什么啊!”
“臭死了,嘔!”
院子里人仰馬翻,楊槐花真拎了一桶糞水,全潑在院子里。
濺出來的糞點子,連楊家人也沒能幸免。
屎水這種東西,沾上一點就能讓人渾身都發(fā)臭,也很難洗掉。
楊槐花拎著還在滴屎的糞桶,一臉不服氣,“她要我哥,我就要潑,我不僅今天潑,我明天還潑,我天天潑,直到她跪下給我磕頭認錯為止!”
李奶奶被這丫頭氣的嘴都快歪了,“誰家姑娘成天干這事,也就你們楊家能養(yǎng)出來,田秀蘭,看看你養(yǎng)的好閨女!”
楊母捂著鼻子,墊著腳遠離地上的污水,可聽到李奶奶的數(shù)落,她還委屈呢!
“要不是江月把公安招來,要害我兒子,槐花能……能干這事嗎?她,她就是護短,這也不是啥壞心眼。”
她在盡量為女兒掙回點顏面,要不然她閨女咋能嫁得出去。
陸隊長手指哆嗦的指著她們,“都閉嘴!再不閉嘴,都把你們抓起來,一個個的,全槍斃算了!”
他也受夠了,瞧瞧這一地的糞水,還咋住?
江月不跟她們拼命才怪。
不過,他眼睛掃過院中間的幾人,頓時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只是嫌惡的退了又退。
吳佳惠原本攤在地上,糞水來的時候她也是背對著門的,根本沒看見,更別說躲了,所以她是最遭殃的,被從后面潑了一頭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