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團長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現實往往與想像總有不小的差距。
陸景舟今晚喝了酒,跟關磊倆人,起初還有點收斂,但說到失去的戰友,犧牲的,受傷的,被迫退役之后又過的凄涼的,倆個大男人都忍不住抹眼淚。
戰友情的意義,別人是無法理解的。
江月覺得菜不夠,便去廚房又炒了一個白菜豆腐,趙秋月就在她身邊打下手,順便也聊聊天。
“你看著年紀真小,有二十了嗎?”
“當然有了,嫂子看著年紀也不大啊!”
“我哪能跟你比,瞧瞧你這小臉,嫩的能掐出水來,看樣子景舟把你照顧的不錯。”
“他就是……還好吧!”提到丈夫,江月不曉得該怎么回答。
趙秋月嘆了口氣,“之前我聽說他受那么重的傷,我都替你著急,還好熬過來了,他們是軍人,誰也不曉得以后還有多少次危險,我跟你說,老關每次出去執行任務,我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天天提心吊膽,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得過多久,啥時候是個頭?!?/p>
江月還是尷尬的笑,這感受,她好像也沒有哎!
縱然現在對陸景舟的感覺不錯,還有那么一點喜歡他,但絕對到不了為他牽腸掛肚,茶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
這樣一想,她好像還挺不合格。
趙秋月難得遇到一個可以說心里話的人,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下半年你就得跟著他下部隊了吧?知道分哪了嗎?可千萬別分在偏遠的山窩窩里,哎呀!他倆會不會搭檔啊?要是那樣的話,咱倆還能做個伴?!?/p>
“嫂子,你在這邊有工作吧?”
“有,組織給安排的,我沒文化,干不了教師啥的,就在食堂給人打飯,活不重,挺清閑?!?/p>
“要是關大哥真調了,你的工作咋辦?”
“就一塊轉唄!放心吧!這種事,組織上都會給你安排好,不用你操心,呀!臭小子,快把妹妹放下!”
趙秋月正聊到興頭,突然就看見她家的熊孩子把小豆芽抱著跑出來,在客廳轉圈圈。
她這一喊,把正在喝酒的兩個人也驚的酒都醒了。
“關杰!你小心點,別摔著妹妹。”關磊恨不得把這小子塞回他媽肚子里,真是太煩人。
王生也沖出來,想把小豆芽抱過去。
可關杰不給,抱著小豆芽左閃右躲,“我抱一下咋了嘛!我奶奶家的小狗,我抱過好多回了,不也沒事,就不給你們!”
王生急的跺腳,“不能這樣抱,她太小了,會閃著腰的?!?/p>
“不給!就不給!咦……”他還空出一只手做鬼臉,然后飛快跑到陽臺。
這時候的陽臺,可沒有防盜窗。
“關杰,你站??!”陸景舟還沒好透的心臟,差點就給他嚇停了。
郭陽在樓下倒垃圾,聽見他們在吵吵,一抬頭,也差點給嚇死。
慌慌張張的,想找什么東西接著,萬一摔下來呢!
關杰把小豆芽放在陽臺上坐著,小丫頭還不曉得發生啥了,一臉懵懂,她會笑了,咧著小嘴,沖關杰傻樂。
關杰覺得好玩,又空出一只手捏她的小臉,“小妹妹……”
話音剛落下,一道黑影沖過來,搶過小豆芽的同時,還揪著關杰的后領子,把他拎了起來。
陸景舟額頭青筋突突的跳,要不是礙于關磊夫妻倆的面子,他真恨不得把這臭小子丟下去。
關磊好像也知道他在想啥,趕緊沖過來把兒子搶過去,不由分說,抄起墻角的笤帚,扒下他的褲子就抽了上去。
下手是一點沒留余地,啪啪的聲音,江月聽著心都跟著一顫一顫。
雖然她也挺討厭這小子,但人家父母在跟前,她總得意思意思。
“嫂子,快叫關政委別打了,再打要出事的,他還小,不知道輕重,年紀再大些就好了。”
趙秋月又怕又氣,臉都白了,手腳也在顫抖,“弟妹,你千萬別求情,這孩子再不管就要捅破天了,剛才我都快嚇死了,真要摔著你閨女,我就是把打死也賠不了??!老關,今兒不把他屁股打爛,我看不起你!”
關磊舉笤帚的手一頓,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個兒媳婦。
用眼神問她:認真的?
趙秋月給了他一個眼色。
廢話!你沒瞧見陸景舟那張仿佛要吃人的臉色。
不做點樣子出來,怎么收場?
王生從陸景舟懷里接過小豆芽,心疼的摟進懷里,她都想上去狠狠踹幾腳,村里的男娃再皮也沒見過這種膽子大的,簡直就是有病。
關杰趴在老爹腿上,起初還哼哼兩聲,便隨著笤帚落下,他反倒硬是把頭抬起來,頂著一張豬肝臉,死死咬緊牙關,就是不吭一聲。
眼瞅著屁股都要被打爛了,江月只能沖上去把笤帚奪下來,“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飯還沒吃完呢!”
這倆口子也真是的,要管要打,你們回家關上門隨便怎么打罵,她眼不見為凈,干啥非得當著他們的面揍孩子。
趙秋月這時才走過去,想摸兒子的屁股,又不敢,便把他扶到沙發上,又心疼又恨鐵不成鋼,“你呀你!三天不挨打就皮癢癢,這回可能老實幾天?”
陸景舟面色緩和,走過去,拍了拍關磊的肩膀,“你兒子有幾分血性,像咱們軍人的孩子,將來讓他從軍,我好好給你拾掇拾掇。”
關磊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你這句話,我心里就有數了,他們學校每年暑假都有夏令營,回頭叫他們組織去軍營鍛煉鍛煉?!?/p>
陸景舟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袖子,“只要你舍得?!?/p>
關磊笑呵呵的道:“把兒子交給你,我最放心,走走,咱們繼續喝酒,郭陽,你也來喝一杯,光是我們倆個也沒意思。”
關杰老老實實的趴在沙發上,無聊的翻著一本小人書。
屁股是人體最嫩的部位,當時看著不咋嚴重,但很快就紅腫一大片,紅與白的對比,瞧著觸目驚心。
趙秋月心里的那股火退下去之后,又開始心疼了,端著碗給他喂飯。
關磊責備道:“你又開始慣了,別管他,能吃就吃,不能吃拉倒?!?/p>
趙秋月瞪他,江月在中間打圓場,“死刑犯還得吃一頓飽飯,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大罪,干嘛不讓人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