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志高拍板,“這樣,咱們分三條線,一條由關政委帶隊,依然在附近排查,今天下午之后,從這里路過的,哪怕是一只老鼠,都得查出來,另一條,由陸團長帶隊,撒網找失蹤車輛,另外,我帶人去查出城車輛,依你們推斷,他如果出城,會從哪個方向走,又去往哪里?”
“他是去西南插隊的,別的地方,他沒有身份證明,也根本待不了,所以他大概率還是會回嶺南。”
“想回嶺南,就得從西邊出城,我知道。”
這一晚,半個帝都的人都聽見了徹夜的警笛聲,搞的人心惶惶。
羅勝男看到這陣勢,又聽說丟了兩個孩子,還跟該死的羅一鳴有關,她又氣又怕,陸景舟并沒有限制她的行動。
她想了想,還是叫人回去通知老爺子。
羅城武聽說這個消息,臉上倒也沒什么意外的表情。
要說羅一鳴逃跑之后,不干點驚天動地的事,他還不信呢!
現在好了,不止驚天動地,只怕連他也保不住羅一鳴的小命。
羅紅瑛坐在沙發上,手上在削蘋果,“爸,至于嗎?不就是兩個小孩子,丟了就丟了,搞這么大陣仗,他們也是不怕被老百姓詬病,說他們公器私用,以權謀私。”
羅老太太驚訝于她說的話,“紅瑛,你說什么呢?什么叫不就是兩個小孩子,丟了就丟了,你可知道對于一個母親來說,孩子意味著什么?”
她做過母親,她能體會,當年兒子死的時候,那種痛到骨子里的感覺,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蘋果削完了,羅紅瑛又開始小心的切片,“意味什么?最多難過幾天,媽,你別忘了,我在醫院工作,我見過的事情多了。”
“那也不能這么冷血,將來你要有了孩子,你就懂了。”
“讓我生孩子?開什么玩笑,小孩子煩死了,我才不要,一個人挺好。”
“你都快三十五了,再不結婚生孩子,以后就生不出來了,過兩天給你說的那個人,好歹去見見,不管怎么樣,一年之內,你必須給我結婚,大不了,生下孩子,我們給你養著!”
啪!
羅紅瑛手上的東西全扔了,冷著臉站起來,“夠了吧!每次回來都是這一套,煩不煩,我走了!”
“你又要去哪?”
“不用你管!”
羅老太太感覺自己真要活不久了,子孫沒一個讓她省心的。
羅城武剛從樓上打完電話下來,剛好看見羅紅瑛頭也不回的背影,“又談甭了?”
“唉!不談不談,談了又這樣,可真要愁死我了,你說她該不會還惦記秦家那個?”
羅城武突然發怒,“你提那個叛徒做什么?還嫌咱們家的壞事不夠多嗎?”
羅老太太有些心虛,“我就是隨便說說,他出國好幾年了,我聽人說,他好像在國個結婚了,娶了個洋姑娘。”
“他的事我不想。”羅城武沉默下來。
“老羅,你剛才上去打電話是……”
羅城武嘆氣,“雖然他該死,但我始終想留他一命。”
另一邊,關磊走進部長辦公室,倆人聊了十幾分鐘,從辦公室出來,關磊臉上的表情簡直叫人不忍直視。
江月這一覺,睡的時長,出乎陸景舟預料的短,原本按照藥量,她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可到了下半夜,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王生沒心思煮飯,也是坐立不安,陸景舟讓她守著江月,她不敢離開,就在屋里來回走。
江月腦子昏昏沉沉,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
她撐著雙手坐起來,左右看了看,總覺得床上少了什么,可是少了什么呢?
她挪著腿,坐到床邊,忽然看見那張嬰兒床,散亂的記憶快速歸攏。
“寶寶!”她沖到嬰兒床邊,看著床角疊放的小衣服,還有她剛給女兒買的粉色小鞋子,情緒突然崩潰,“寶寶在哪?”
“姐!”王生聽見動靜跑進來,差點跟她撞上。
江月茫然的在客廳搜尋,眼神空洞,眼淚根本止不住,跟開閘似的往下落。
客廳沒有,廚房呢?
廚房沒有,衛生間呢?
她像個瘋子似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女兒一定就在家里的某個地方,或許她一轉身就看見了呢!
王生被她這樣嚇壞了,“姐,你別這樣,小豆芽一定能找回來的。”
她想拉住江月,可江月的力氣出奇的大,一把甩開。
陸景舟帶人去查車了,也不可能馬上找到。
王生暗暗咬牙,轉身沖進廚房,用洗菜盆接了一盆涼水。
噗!
一盆水潑到正在發瘋的江月身上,那是一點余地沒留,滿滿一盆水,把她從上澆到下。
哐當!
她扔下盆,哭著說道:“姐,你要冷靜,你不冷靜怎么行,怎么行啊!我……”她猛的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嗚嗚的哭起來。
她也快受不了。
小豆芽太小了,她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哪怕丟失半個月,她有可能會忘記媽媽,忘記爸爸,丟失一個月,半年呢?她看他們這些人,會用一種完全陌生的眼神。
江月站在那,耳邊是王生的哭聲,還有隱約的警笛聲,以及靜的可怕的家。
“還沒找到是嗎?”她聲音啞的很,卻出奇的平靜。
王生聽的一激靈,抬頭看向她,“沒有,姐,我也好害怕,可是……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那我怎么會睡著?”
“是……是姐夫給你喂了藥,他是怕你發瘋。”
江月臉色平靜的可怕,“現在是什么情況?”
王生站起來擦掉眼淚,“姐,你先換衣服,我再慢慢告訴你。”
江月什么也沒說,平靜的回屋脫下濕衣服,平靜的拿出柜子里的干凈衣服,一切都平靜的可怕。
等她出來時,王生還給她端來兩個包子,“姐,你吃點東西,身體不能垮。”
江月沒有拒絕,拿起一個遞給她,“你也吃,我們都不能垮。”
“好!”
倆人低著頭,啃包子。
什么餡,什么味,誰都沒品出來,江月還噎了。
“姐,喝口水。”
江月抻長了脖子,噎的眼淚都出來了。
擦掉眼淚,平靜道:“我沒事,你快跟我說說,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