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一抬手,“稍等!”他轉身走向康家的屋子,江月深吸一口氣,也追上去,邵志高剛剛才到,王陽見一他也飛快的跟他匯報情況,于是邵志高也跟了進去,關磊最后一個。
老康頭蹲在椅子上喝酒,床上的兩個大孩子都起來了,其中一個大些的小姑娘正費力的抱起最小的那個嬰兒。
王鳳霞嘴里還在那低聲罵, 她腦袋上腫了兩個在包,看著突兀極了。
家里只有一個煤爐子,她正坐在小板凳上烘烤孩子尿潮的褲子,尿騷味臭死個人。
陸景舟一走進來,她扭頭上仰看去,剛想罵,撞見陸景舟的眼神,她心虛啊,氣焰也就弱了不少。
這種破房子,隔音也不會多好,所以老康頭心里很明鏡似的。
“想找孩子?那沒點誠意怎么行,這樣吧!你們答應我的條件我才說,不然的話,你拿刀把我脖子抹了,不光是我,我這一大家子都抹干凈,來來!”他故意把黑乎乎的脖子露出來。
王鳳霞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哼,對他們不屑,官位再高,再有地位又咋樣。
她也不怕被公安抓走,怎么抓走的,回頭還得怎么給她送回來,否則她這些孩子就要餓死,這責任誰也敢擔?
他們夫妻倆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面子里子都不要,就是最底層的茍活著。
沒有任何道德約束,也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關磊憤怒道:“你就不怕被單位開除?”
這年頭,家里能有一個正式工,多么不容易,很多回城的年輕人,為了等一個工作機會,那可真是什么辦法都想了,因為有了工作才能留在城里,否則連容身之處都沒有。
老康頭咧嘴笑,露出一口黑黃的牙,“開除?你問問他們敢嗎?”
王鳳霞一臉得意。
年前就有領導提過,然后她就帶著全家去領導家門口去哭去鬧,七八個孩子往那一站,個個瘦的跟猴,面黃肌瘦,老大帶頭,其余的就跟著哭,領導家要是敢開門,他們就敢沖進去,看見吃的就往嘴里塞。
找公安?
沒用,去了公安局,還得管他們一家吃喝,要不然就把她們都關牢里,有這個可能嗎?
關磊不怕在戰場上碰見敵人,哪怕是再兇狠的嫌犯也比這種滾刀肉好對付。
江月推開擋路的人,走上前,一伸手,一個純金的佛像出現在手里,“只要你們說了,這個就是你們的。”
王鳳霞蹭的站起來,倆眼盯著那尊金佛像,眼睛都直了,“給我的?這得多重啊!”
老康頭眼睛也是猛的一亮,屁股都欠起來了,可很快就又坐了回去,“這點……不夠啊!”
邵志高對這種人也恨的牙癢癢,“姓康的,你要知道拐賣孩子,這是犯法的,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老康頭瞇著眼看他,“對,我活膩了,你把我拷起來,趕緊的,家里的飯菜我還吃膩了。”
“好,那我就成全你!”陸景舟拳頭攥的咯吱響。
江月平靜的把佛像收起來,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對王鳳霞說道:“你帶孩子出去!”
“我憑……”
江月朝那倆大孩子揚了揚手里的大白兔,“這些都是你們的,帶上小弟弟,你們都出去!”
她打開門,把糖果扔到外面的地上。
一把又一把,好像她手里的大白兔無窮無盡似的。
這倆大的只看別人吃過,自己連聞都沒聞過,當即抱上小男嬰沖了出去。
王鳳霞正要罵,江月又突然甩出一把毛票,有一毛五毛一塊,就這么天女散花似的拋了出去。
院子里站著看熱鬧的人,可不老少,先前扔出來的糖果,也有很多小孩子在搶,這會看見毛票子,那還不得搶破頭。
“別搶,那些都是我的。”王鳳霞只恨自己動作太慢,恨自己手腳太笨拙,搶不過別人。
等到閑雜人都退出去了,邵志高反手關門。
陸景舟看了眼江月,夫妻倆相處這些日子,也算有了不小的默契。
江月不知用口袋做掩飾,掏出一塊白色棉布,“我聽說古代有一種刑罰,叫貼加官,先在犯人臉上噴一口水,再用桑紙蓋在犯人臉上,紙張遇水潮濕發軟,會緊緊貼在犯人臉上,封住他的口鼻,等他呼吸困難時,再一張一張疊加,這種刑罰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在身上留下痕跡,沒有打你,就算申訴也沒人信的。”
陸景舟了然,從她手里拿過棉布,在屋子里找到水,“我們就一切從筒吧!看你能堅持多久。”
關磊面有猶豫,可他什么也沒說。
現在沒什么比找到孩子更重要的,至于以后的事,他會一力承擔。
邵志高眼神復雜,干他們這行的,現在也沒什么標準的規范,所以……
老康頭見他們似乎要動真格的,蹲在椅子上直起腰,“你們要用私刑?你們敢!我可是工人階級……”
陸景舟拎著濕透的棉布走向他,“我也沒什么耐心,再問一遍,你說還是不說?”
到了這種時候,老康頭還存有僥幸,以為他們就是嚇唬人的,“我就不說,有膽你動老子一下,老子非告到你傾家蕩產!”
“好!我成全你!”陸景舟一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按倒。
邵志高遲疑了下,最終還是走過來幫忙,倆人將老康頭按在椅子上,那塊白布蓋在了他的臉上。
窒息的感覺,誰試誰知道。
那種即使拼了命也無法獲得空氣,窒息感,胸腔的壓迫感,恐慌絕望的感覺,全部蜂擁而至。
陸景舟數著時間,手下感覺到老康頭掙扎的力度小了,才松開手,拿開棉布。
“想好了嗎?如果沒想好,那就再來幾次,放心,我不會殺你,但會讓你一直體驗瀕死的感覺。”
“不,不來了,我招,我全招。”
他一個常年酗酒手醉鬼,根本沒那個寧死不屈的骨氣,其實只要給他足夠的酒,他或許也能招。
拿到地址,陸景舟卻不放心,“把他帶上,要是他敢撒謊,再招呼招呼!”
邵志高跟拖死狗似的,把老康頭拖出門。
王鳳霞正數錢呢,看見他們出來,再瞧孩子爹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立刻尖著嗓子罵道:“狗*養的,你們是不是對我男人用弄刑了?好啊!看我不去上面告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