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你呢?你也熬了一夜?!?/p>
“我沒事,訓練的時候也經常這樣,我已經叫人通知王生了,讓她在家里熬點白米稀飯,還有小豆芽的牛奶,你倆的換洗衣服,都得帶過來?!?/p>
江月眼睛也不睜不開了,便點了點頭,“嗯!這病房挺寬敞,叫他們再弄張床來,你晚上也留下吧!還有,你離開之前去看看關杰吧!那小子是可恨,我恨不得打他一頓板子,可……”
“我知道,我都明白,你睡著,我叫何鐵軍在門外給你們守著,誰都不讓進?!?/p>
“嗯!”江月還想囑咐他關于羅一鳴那些人的處理。
不管法律怎么判,不管有沒有說情,也不管合理不合理,她絕對不會奉行什么孩子找到就好,給孩子積德,得饒人處且饒人,這種屁話。
敢傷害她的孩子,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的,她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
尤其是羅一鳴跟姚紅,這倆人,要么死,要么終身監禁!
這些話,即便她不說,陸景舟也跟她心有靈犀。
出了病房,何鐵軍立馬立正敬禮。
陸景舟點頭,“守在這里,除了醫生跟護士,其他人一律不準放進去!”
“是!”
“還有……”陸景舟剛要走,腳步又停住,“這次的事,可能會牽連到你,對不住了!”
何鐵軍目不準斜視,“我已向組織打了報告,您去哪,我就去哪,我還年輕,下基層鍛煉,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也是農村上來的,帝都對于他們來說,是人生向往的地方,但同時也是可以腐蝕靈魂的地方,在這里待久了,就像待在夢境里,分不清現實還是做夢,感覺都不真實了。
相比之下,他還是喜歡純粹的軍營生活。
關杰的病房就在隔壁,關磊正好開門出來,臉上的表情都叫人不忍直視,看見陸景舟,他心情就更復雜了。
陸景舟問道:“關杰沒事吧?”
關磊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發燒,剛才醒了一回,還問小妹妹在哪?!彼麤]說實話,關杰剛剛蘇醒時的表情,他都不敢回想。
拳頭攥著,眼睛瞪著,憤怒猙獰,好像要跟人拼命似的。
趙秋月張開手要抱他,還被他無情的推開了。
“我要殺了那些壞人,我要殺了他們!”關杰握著拳頭嘶吼,那表情都不像六歲孩子能有的。
趙秋月哭的更兇,關磊也不好在這時候管教,只能安慰,又告訴他,壞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他絕對不會放過。
他是孩子的爸爸,要做孩子的榜樣,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陸景舟倒有幾分欣賞關杰了,“你兒子比你有種?!?/p>
“咳咳!你胡說什么呢?孩子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他們是犯了罪,但以現在的法律來說,還不至于判死刑,如果羅家人再使點手段,有可能會被送去勞改農場,至于老康家兩口子,剛剛邵志高就派人來跟我說了,本來是把人帶走的,但她的幾個孩子都跑到公安所門口堵著了,王鳳霞也在里面要死要活,又是撞墻又是上吊,要是真讓她死在所里,對內對外都不好交待,這不,馬上就要弄到醫院來了?!?/p>
關磊還沒說完,“你等著吧!這一定是他們夫妻倆慣用的招式,那個姓康的也快了?!?/p>
他聽到這里,也是又氣又無奈。
對犯罪者,無法做到有錯必罰,想想都覺得窩火。
而且他也被老婆罵了,罵他慫包,自己兒子被人欺負成這樣,瞧瞧這胳膊上,腿上都有傷,那倆人還想打斷他的腿,還要把兒子賣黑煤窯。
聽到這些,趙秋月的心思跟江月差不多,都是恨不得親手碎了那些人。
孩子是一個母親的底線,現在這條底線不僅被人動了,還被踩在腳底下,她們能忍才怪。
“他說的不錯?!鄙壑靖邉偤脧牧硪贿呑哌^來,一是看看受害者,小的還不會說話,但關杰應該能提供有價值的東西,對于他們找證據定罪,那是有好處的。
邵志高看了看垂頭喪氣的兩個人,毫不客氣的又往他倆心口上戳,“羅老爺子年輕時,也是一身正氣,光明磊落的人,老了老了,越來越不像話?!?/p>
關磊冷笑,“這有什么奇怪的,羅一鳴父母都犧牲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又是隔代親,關杰這么調皮,我要打,我爹還攔著,說男孩皮點好,他肯定忘了小時候是咋對我的?!?/p>
這話邵志高也贊同。
但陸景舟就沒什么感覺了,他那對爹娘,可是極品奇葩了。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說道:“羅一鳴是主犯,非死不可,他這種禍害,早就該死了,把之前那名受害者家屬找出來,讓他們指證,女兒死的那么慘,我不相信他們真能問心無愧拿著錢快活,還要查查他在插隊期間有沒有再犯案,山里條件艱苦,他為了活著,為了享受,絕對不可能老實,而且他們突然跑回來,我之前就覺得哪里不對,再去審姚紅,她只是幫兇,如果能戴罪立功,就可以減刑,她一定會同意?!?/p>
邵志高眼睛一亮,指著他道:“你有做公安的潛力,調來我們這兒吧!我讓你管刑偵?!?/p>
陸景舟沒理他,抱著手繼續思索。
關磊點點頭,“確實不能放過這個人,但我們這樣做,羅家那邊,能同意嗎?”
陸景舟嗤笑,邵志高挺了挺脊背,“就算他們是功臣之家,也不能罔顧百姓法律,已經讓他逃脫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p>
陸景舟說道:“姓康的夫妻倆,干的事,也絕對不止這一件,他們家那些孩子的來歷都要好好查清楚,這些年來進入他們家,又離開的,都要查清楚,他們家一直住在那里,找人問,一定能問清楚,又不是每家都扔孩子,總有跟我們一樣被抱走丟失的,這事得重點辦。”
只有經歷過,才知道當事人的痛。
這事,關磊也贊同,“確實要重點抓,能不能請你們所的人,組成一個專案組,只要把這些查清楚了,也夠他們夫妻倆喝一壺的?!?/p>
陸景舟看著病房的門,“不能讓一個母親失去孩子。”沒找到孩子之前,江月當時的那種狀態,他見了都害怕,如果……如果找不到,她真的會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