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聽到這句話,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
猛然間,很多種情緒一股心的涌進她的腦袋,但最后只剩下憤怒。
又出事!
這才出院多久啊!又得進醫(yī)院嗎?
還是說巴望著她早點再婚,這個男人,真是太過份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早晚得心臟病,不能過了,立刻馬上,離婚!
離婚這個念頭在她腦子里出現(xiàn)的那一刻,就如同雨后春筍,一發(fā)不可收拾。
郭陽站在門外,急的要撓門,總算等到門開了,他剛要張嘴,就看見江月陰鷙的眼神。
“又出什么事了?”
“好……好像山體滑坡,失去聯(lián)系了。”
江月額角的青筋突突的直冒,“多久了?”
“呃,有三四個小時了吧!已經(jīng)有搜救趕去了,我是來跟您說一聲,我也得跟著去,外面雨已經(jīng)停了,剛才鄧大哥來過,他說區(qū)里要組織大家護河堤,因為洪峰還沒到來,得保證洪峰順利過境,大家都去了,他讓你待在家里不要亂跑,外面還是很危險的。”
江月看了看外面依舊陰沉的天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你等著,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這不行……”
“小郭,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可是太危險了,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團長安全找回來的。”
江月嗤笑,“要真遇到泥石流,九死一生,連尸體都找不到,你以為我不懂嗎?現(xiàn)在他活著的唯一可能,就是消息有誤,總之,我得親眼去看看,你不帶我,那我就自己去!”
郭陽心想,您這表情,跟去尋仇似的,也不像搜救找人啊!
王生聽說陸景舟又出事,她現(xiàn)在的心情跟江月差不多。
又出事,這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點,當(dāng)兵果然是個危險職業(yè),太折磨人了。
鄭小六嚷嚷著要跟著去,江月一拍他的肩膀,鄭重交給他一把鑰匙,和一個地址,“你替我跑一趟,去拿錢,要把數(shù)字記清楚,別叫人看見,快去快回,我不在,家里就交給你了。”
鄭小六被她說的心情都沉重了,“好,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江月不在,他沒安全感。
王奶奶聽說她要去找人,又惋惜又心疼她,“你放心去吧!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孩子還小呢!”
王奶奶的意思是,孩子還小,要是沒了爸,至少還得有媽。
江月偷偷進屋,留了些大米白面,又放了兩桶油,還有寶寶的奶粉。
然后收拾了一堆干糧,帶了幾件換洗衣服,想了想,她又拿了一瓶酒精,手電筒,以及照明蠟燭。
主要是把包裝滿,之后再從空間拿東西出來,也好作掩護。
臨走前,她抱著女兒狠狠親了親,“乖,等媽媽回來,咱就把你爸蹬了,再給你找個后爸,咱過安穩(wěn)日子去!”
“媽!媽媽!”小豆芽伸著手,想要她抱,委屈巴巴的想跟她一起走。
江月一狠心,“走吧!”
小豆芽見母親走的決絕,走的義無反顧,突然嘴巴一癟,哇哇大哭,邊哭邊喊媽媽。
聽著女兒的哭聲,江月更恨陸景舟了。
別人的命是命,她們母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鄭小六看的也心酸,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小孩子注意也很容易轉(zhuǎn)移,不一會就忘了。
街上的水位還沒有完全退去,有些地方,水位沒過腳面,還有淤泥。
走到外面時,還能看見西邊護城河泛白的水面。
大批大批的人,或扛著鐵鍬,或拿著麻袋,有工具的拿工具,沒工具的帶手,穿著各種顏色的制服,也有衣著樸素的老百姓,以及各行各業(yè)的,她甚至看見了廚子扛著鍋就往河邊去了。
說實話,這場面看的人心潮澎湃。
“嫂子,我們得找部隊,得坐他們的車,要不然咱們走一天都到不了,動作要快。”郭陽是催她得跑起來了。
“你帶路,我能跟得上。”
郭陽是年輕小伙子,又是軍人,身體素質(zhì)跟體力,三個江月都比不上。
他只能跑一段,停下來等她一會。
眼見時間快要來不及了,他說道:“嫂子,我先去攔車,我會讓他們等一會,你稍后就來。”
江月都沒力氣說話了,只能彎腰沖他擺擺手。
郭陽似離弦的箭,沖了出去,速度快的不止一點點。
大街上,有很多清掃的人,偶爾開過去一輛車子,甩出無數(shù)泥點子。
有幾個電線桿子倒了,路邊栽種的綠化樹,也有倒的,或是被雷,被風(fēng)刮掉的枝丫。
江月看著陌生的灰撲撲的街景,猶如末世般的景象,恍惚間,竟然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一陣急促的喇叭聲,把她拉了回來。
“嫂子,快上車!”一輛軍用解放在她面前停了下來,郭陽打開副駕駛的門,朝她招手。
江月趕忙收拾好心情,拉住門把手,一只腳踩上去,郭陽在上面拉了她一把,她一躍而上,成功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車子轟隆隆的啟動。
“哎!怎么是你?”
開車的是鄧軍,除了他們,后面還擠了兩個小戰(zhàn)士,后面車斗里,應(yīng)該還有人。
“我當(dāng)兵的時候,也學(xué)過駕駛,人手不夠了,只能我上。”鄧軍熟練的掛檔轟油門。
車子開起來之后,鄧軍似乎嘆了口氣,“你有點沖動了,家里還有孩子,你不該去的。”
江月靠著椅背,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景色,不想說話。
鄧軍也沒有再說什么,車內(nèi)氣氛緊張。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時,前面忽然圍了很多人,而且都是穿軍裝的,鄧軍不得不按喇叭,叫他們讓行。
當(dāng)喇叭驚擾到他們時,他們扭頭看向開過來的車子,江月注意到他們表情沉重,但還是默默把路讓開了。
江月這才看見,他們圍著的是一個打開的窨井蓋,以及一塊白布蓋著的尸體,還有一個坐在路邊渾身濕透哭泣的女人。
鄧軍沒有停車,也沒有去看外面的一切,眼睛直視前方,冷漠的從他們身邊開過。
郭陽垂下頭,江月慢慢收回視線,什么都沒問,即便她認出那個女人是陳瑤,那跟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車子開出市區(qū),城外的情形比起城內(nèi),可就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