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雨輕聲道:“毛毛睡著了,我在這里待著,讓孩子睡一會,等他們收拾好了我再下。”
鄧軍看見她懷里的孩子確實睡著了,便沒說什么,只叮囑江月,“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叫我。”
等他走了之后,沈秋雨意味不明的說道:“他好像很關心你的樣子。”
江月閉著眼睛,不想搭理她。
沈秋雨悄悄打量江月,從她的發型,到衣服,再到鞋子,每一處都不放過,視線最后落在江月的手腕上,“這鐲子真好看,是陸景舟送的嗎?”
江月還是不理。
“同是女人,你比我有福氣,說實話,我很羨慕你。”沈秋雨講話的聲音很像南方人,軟糯黏膩,男人聽著耳根子都要酥了。
江月被她嘮叨的煩了,“你有完沒完?”
“江姑娘,你兇什么?我就是跟你聊聊天啊!”不同于江月的炸毛,沈秋雨還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聲調,面上甚至還帶著溫婉的笑容。
江月真被她搞煩了,“可我不想跟你聊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你說的我聽不懂,咱們都是女人,聊聊天,說點女兒家體己的話,有什么不對嗎?”
江月都被她氣笑了,“可我不想跟你聊啊!咱倆很熟嗎?”
沈秋雨忽然咬唇微微一笑,“現在不熟,以后說不定會熟呢!”
江月真覺得她有病,“不會的,今天以后,咱們不會再有交集。”
沈秋雨幽幽的道:“世事難料啊!”
大部隊也到了,陸景舟第一時間找媳婦。
沈秋雨卻比他反應還快,忽然就把兒子塞到江月懷里,“我去上個茅房,你幫我抱一下。”
“哎?我不……”她根本來不及拒絕,那女人已經打開車門跳下車,直奔陸景舟去了。
“陸團長,你們可算來了,一路上還好嗎?我去看看飯好了沒有?你們奔波了一路,肯定也餓壞了。”
陸景舟很刻意的往后退了兩步,只看了她一眼,沒理她,繞開她,繼續去找媳婦。
沈秋雨被晾在一邊,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退去,就這么水靈靈的被晾了。
郭陽跟何鐵軍是跟在陸景舟身后進來的,倆人瞅見她,若無其事的繞開了。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安置的地方有了,糧食以及其他救災物資,明天也會有人專門送來,至于災后重建,那又是另一碼事了,跟陸景舟他們關系不大。
所以,他們商量了一下,馬上就要回去。
兩個大隊的隊長卻熱情的要留他們吃晚飯,說什么都不讓走。
關磊說,受災之后,百姓不容易,他們不能吃老百姓的糧食,可兩位隊長卻拍著胸脯表示,這叫軍民魚水情,一點糧食算得了什么,他們可是老百姓的救命恩人。
關磊也不好拂了他們的好意,但原則還是要堅持,他就讓戰士們,把能留下的東西都留下,包括他們帶來的工具,還有剩下的口糧,統統拿出來。
學校操場的空地上,架起鍋灶。
教室里有桌子,都被鋪成了床。
天還是陰沉沉的,老人們聚在一起,說可能還會下雨,又說起田里的莊稼,被水一泡,全毀了,那可是他們一年的心血啊!
這里的田地,因為比較貧瘠,大部分只種一季,要是想種兩季,就得一車一車的堆肥,要不然地就得毀了。
天黑了之后,溫度也開始下降,陸景舟把自己的衣服脫了給媳婦穿,而他自己,就穿著背心,露出被紗布包裹的后背,衛生員過來給他換藥。
“陸團長,你這傷可不能再用勁了,要是再崩開,就得縫合了。”衛生員換下來的紗布上面沾滿了血,有些地方還粘上了。
江月看的頭皮發麻,氣呼呼的道:“受這么重的傷,還跟個沒事人似的,活該你受罪!”
被老婆罵,陸景舟只是安靜的聽著,一聲不吭。
沈秋雨抱著孩子,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夫妻倆互動,看的入神,連老王什么時候過來的都沒發現。
“秋雨,你怎么坐這兒了,多涼啊!來,把我的衣服穿上。”老王脫下外套,還體貼的要給她披上。
他的衣服一靠近,沈秋雨就能聞見一股子汗臭夾雜著狐臭的味道。
沈秋雨連忙躲開,“我還好,不冷,你還是自己穿著吧!”
“沒事兒?我是男人,我不怕冷。”他堅持要給沈秋雨披上。
沈秋雨心里厭惡的要命,卻很好的掩飾住了,“王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是個寡婦,村里人都覺得我不詳,覺得我是災星,你……你還是不要對我太好,免得他們又說閑話。”
“這有啥,大不了我娶了你,咱們搭伙過日子,我會對你跟毛毛好的。”
沈秋雨應付他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你是好人,可我不能害了你!”
老王感動的稀里嘩啦,“秋雨,你是個好女人,是我沒本事,要是真嫁了我,你肯定要吃苦受罪,還是算了吧!”
“王哥,你可別這么說,我心里對你是感激的,你也別灰心,在我眼里,你是最有本事的男人,以后你一定能干出一番成就。”
老王被她哄的心花怒放,臉因為激動,都紅了,倆眼放光。
他還跟沈秋雨承諾,要是將來他發達了,一定再回來娶她。
沈秋雨不置可否,沒拒絕,也沒同意,就這么笑盈盈的看著他。
這個老王,是她所有備胎里,最能干,最癡情,卻也是最窮的。
那真是窮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這么說吧!老鼠去了他家,都得連夜帶著行李逃跑,更何況,他家里還有年邁有病的爹娘,所以才一直娶不上媳婦。
哦不對,聽說以前有一個,后來跟人跑了。
晚飯吃的很熱鬧,大家有說有笑,短暫的忘了災難。
吃過飯,除了本地的村民,其他人都要離開了。
戰士們收拾著東西,還貼心的幫他們把柴火搬到屋里,防止夜里再下雨。
老隊長看著這些跟他孫子年紀差不多大的娃娃們,眼中含淚,默默跟他們揮手告別。
來的時候,車子是鄧軍開的,回程的時候,陸景舟本來要開,可他后背的傷實在太嚴重,只能還由鄧軍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