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這次進修之后,能拿到什么文憑?”
“好像沒有……”
“老師上的課,你能聽懂?”
“政治方面,天天聽,不懂也懂了,軍事方面,無師自通。”他似乎還有點得意。
江月卻很不客氣的給他也潑了涼水,“你現在學的,可以支撐你目前的所用,往后就不一定了,世事變化無常,你要不信我的話,盡等著瞧,一旦放開,要不了幾年,所有事物就像插上翅膀,到時候你想追都追不上,就說你閨女以后上小學,小學完了還有初中,初中完了還有高中,大學,到時你這個文盲父親,在她面前還有沒威信呢?”
陸景舟笑不出來了,扭頭看了看還在流口水的小丫頭,想像她長大成人的樣子,到時候她跟別人介紹父親,會怎么說呢?
“我學!你說怎么學,我就怎么學,小學不夠就初中,初中不夠就高中,老子連仗都打得了,還怕搞不定小小的書本嗎?媳婦,我學了,你也不能落后吧?”
“這是自然,到時候咱倆比比,看誰學的快。”江月沖他狡黠的眨眨眼睛。
陸景舟不自在的轉開頭。
趙秋月母子倆過來敲門時,王生跟鄭小六把碗都洗好了,陸景舟在打水清掃院子,之前下雨漲水,水退去之后,留下不少淤泥。
屋子里潮氣也重,需要噴藥熏一熏。
“趙姐,關杰?”江月看見這對母子還是挺開心的,她在帝都根本沒朋友,只有跟趙秋月關系還算不錯。
趙秋月也不是空手來的,提了一瓶罐頭,一兜子水果,“早就想來看看你,一直沒得空,我家關杰日日催,今兒正好趕上我休息,先去醫(yī)院看了病人,順道就來看看你們了。”
江月連忙請他們進去,陸景舟跟趙秋月打了招呼,然后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關杰站在江月跟前,搓著手,一臉希冀,“江姨,我能不能抱一下?”
小豆芽似乎還認得他,朝他伸手,想讓他抱。
“她現在想學走路,動靜大,你抱的時候小心些,別去外面,到處都是蚊子,就在院子里玩。”
“好咧!”關杰毫不費力的抱走了小豆芽。
王生端了茶水出來,又切了一個西瓜,擺在桌上。
鄭小六第一次見關杰,生怕他抱孩子摔了,亦步亦趨的跟著。
江月又進屋拿了牛肉干跟奶糖,關杰卻不要,說這是小孩吃的玩意,他不是小孩。
趙秋月沖她招手,“弟妹,你別忙了,過來坐著咱倆說說話。”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的話,正愁沒人傾訴。
江月坐過去,拿了一片西瓜遞給她,“嫂子,你去醫(yī)院該不會是為了那對母子吧?”
“沈秋雨?沒錯,就是她,還不是老關回家跟我說了,我覺得娘倆可憐,巴巴的熬了雞湯送過去,誰成想,人家不領情。”趙秋月一想起這事就窩火,她的一腔熱情,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江月想笑,“那個女人,我領教過了,怎么說呢?我也不好背后說人壞話的……”
“沒事,你說你的,我難道還不信你的為人?”
這話說的,江月還挺感動,“男人的視角跟女人的不一樣,我覺得沈秋雨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她知道怎樣能打動男人的心,甚至是獲得別人的同情,當然了,這可能跟她悲慘的身世有關,我聽人說了,她父母很早就死了,她是靠著吃百家飯長大的,后來嫁了個條件不錯的男人,也沒過上幾天好日子,男人就死了,她生下孩子,娘倆相依為命,說起來是挺不容易的。”
趙秋月聽完態(tài)度變了,“那是挺不容易。”
“她不容易那也不能挖別人的墻角!”江月音調一轉,“這世道誰容易了,我生孩子那會,孩子剛落地,我婆婆就要掐死,我那會半條命都沒了,還不是拼死把孩子搶過來, 這才讓我們母女都活了下來。”
趙秋月聽的心驚,“那你也不容易。”
陸景舟默默扛著鐵橋,去打掃門口了。
江月笑了笑,道:“以前的事,過去也就過去了,不提也罷,那個沈秋雨,只要她別再來算計我,我也懶得搭理她,我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呢!”
趙秋月面露驚訝,“你是知道下放的事了?”
“啥下放?”
“就是分配的事,好像定了,我聽老關說了一嘴,還有我們單位的老師傅,總之,我有小道消息,說是這一層下放的干部,都要去最艱苦的地方鍛煉,你家陸景舟大概率是要分到隴上縣。”
江月如遭雷劈,“這么快的嗎?啥時候走?”
陸景舟忽然站到門口,“國慶之后!”
江月連忙掰手指頭算,“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半月,你早就知道了?”
“也就這兩天收到的消息。”這話也不真,他是怕媳婦有意見,畢竟還真應了猜測。
至于那么多的貧困縣,卻偏偏是隴上縣,要說這里面沒有羅家的手筆,鬼都不信。
不止陸景舟想到了,就連江月跟趙秋月也覺得這里頭有羅家的操作。
趙秋月道:“羅老爺子是想干啥?想報復你們?不至于吧?他一把年紀了,還那么小心眼?”
江月破罐子破摔,“算了,愛去哪去哪,你們家老關呢?”
趙秋月也苦了臉,“比去隴上縣的駐地還慘,我們要去藏區(qū),我的天,聽說光是坐火車,就得坐幾天幾夜,有的人還會缺氧高反,時間久了,臉上還會長斑,我的臉哪!”
江月平衡了,“那你們比較慘。”
“我聽小道消息說,可能是去修鐵路,我正跟老關吵呢!我不想去,我想著帶兒子留在帝都,他同意了,關杰又不干,其實我也放心不下,你說那么艱苦的地方,我能讓他一個人去嗎?”
關杰從屋里跑出來,“媽!我要去,我要做雪山上雄鷹,我要遨游天空,苦怕什么,吃不了苦,將來怎么能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還要保護小豆芽呢!”
估計最后一句才是關鍵。
“好好好!我們去,真是欠了你們父子的。”趙秋月想起一件八卦,“小江,你還記得康家那對夫妻嗎?他們家的事判了,不過你知道最絕的是啥嗎?”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