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今天還要吊水,所以打了留置針,腦袋包的嚴實,看著有點嚇人。
“今天還要吊水,為了避免重復扎釘,所以這樣,你們待會抱的時候要小心點,也得看著別讓她抓,過了今天,情況要是好轉,咱們就不吊了。”
“啊?這可不好看。”
小豆芽現在正是好動的時候,他們進來這一會功夫,她就試了好幾次, 總想把腦袋上的東西扯掉。
鄭小六也湊過來,“應該很疼吧?昨晚哭沒哭?”
王生踢了他一腳,“換你,你試試去!姐,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先吃了,我來看孩子,鄭小說,你也別閑著,咱倆一起看,兩個人, 四雙眼睛, 我就不信看不住,你多逗逗她。”
“好咧!”
王生早飯蒸了咸菜油渣包子,用鋁飯盒裝著,拿過來時還是熱的,又熬了白米粥,他們自己做的醬菜,都是用新鮮蔬菜,稍微用鹽腌過,再放進醬油里面泡著,其他的什么都不加,泡上兩天就能吃,比單純的用鹽腌制要好吃的多。
江月看她包子帶的多,拿上幾個,“你們在這里待著,別出去,我給他們送點早飯。”
“還給他們送啊?小豆芽生病還不是因為他們,再說了……”
“基本的表面工作,還是得做到位。”她剛拉開門,就見陸景舟也正伸手打算開門,見她手里拿著包子,順手就接過來塞嘴里吃了,“不用給他們送,老太太一早餓了,跑去食堂打了飯。”
陸母是一個不能讓自己吃虧吃苦的人,以前在家也是從不做飯,啥事都叫兒媳婦們干。
三兒媳不干,還有二兒媳婦,二兒媳跑了,還有老大家的,總之,她是婆婆,就得有人伺候。
“那你大嫂呢?”
“……”陸景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她……她跟隔壁床的,一起去食堂了,病房里只有兩個小孩。”
“哦……”看樣子,經過一晚相處,這倆人關系突飛猛進。
早上八點,兒科醫生過來查房,是個長相嚴肅的女人,從進來眉頭就皺著,好像很不高興似的。
“家長讓開一下,我要給孩子做檢查。”
陸景舟讓開了,江月坐在床邊抱著孩子,王生拉著鄭小六去打水了。
女醫生眉頭皺的更狠了,似乎是滿心厭煩,“母親也得讓開,你這樣我怎么給孩子檢查?”
江月歉意道:“孩子太小,我抱著她才不哭,不是聽肺部情況嗎?這樣行嗎?”她把孩子放平。
女醫生慢慢站直了,語氣極沖,“你是醫生還是我的醫生?”
江月秉持著在醫院醫生就是神的宗旨,不敢生氣,好聲好氣的配合。
她站起來,把孩子放床上。
小豆芽離開她,就開始哭,拉著母親,不要跟她分開。
女醫生似乎耐心用盡,雙手插進口袋里,“等你們哄好了孩子,我再來給她做檢查,順便說一句,雖然孩子小,但你們這種教育方式可不行!”
她說完,白了眼夫妻二人,挺著高傲的頭顱,趾高氣昂的就要離開病房。
陸景舟臉色早就不對了,腳步一轉,攔住她,“那我想請問一下,這么小的孩子應該怎么教?”
女醫生大概一直以來就沒遇見過敢質問她的病人家屬,所以她在短暫的詫異之后,就是更深的憤怒跟厭煩,“孩子是你們的,你現在問我應該怎么教育,簡直可笑!我是醫生,我只負責給孩子看病,但你的孩子根本不配合,那我也沒辦法,既然你們是林醫生收治的,你們還是去找他吧!讓他給你們開特殊通道,反正你們這些人最喜歡憑關系走后門,壓榨那些沒有關系沒有后臺的人。”
江月拍哄女兒,心里又煩又急,“陸景舟!你不要跟她講這些廢話,陸星辰好像又發燒了,今天的水還沒有吊上,去找林大夫吧!”
女兒生病,她根本無心跟人干架,否則就這女人的功力,分分鐘罵的她找不著北。
陸景舟冷冷的瞪了眼女醫生,轉身就走。
女醫生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應驗了,很有幾分得意,但又對江月說的話,耿耿于懷。
臨走時,甩出一句。
“哼!有什么可得意的。”
江月還是沒搭理她。
陸景舟很快就拽著林唯一來了,林大夫頂著一個雞窩頭,眼袋很重,白大褂都是匆匆套上的。
江月看見他,猶如看見救星,“林大夫,你幫我們看看吧!”
“高大夫沒過來嗎?不應該啊!今天她上班。”
陸景舟冷著臉催促,“來了又走了,你別管那么多,快看看我女兒什么情況。”
林唯一只好拿起聽診器,啥廢話都沒有,就開始給孩子檢查。
兩分鐘之后,他收起聽診哭,“今天給孩子抽個血,檢查一下血象,肺部情況有所改善,其他檢查就不要做了,昨晚吃奶了嗎?”
“吃了,兩百毫升。”陸景舟回答。
林唯一表情輕松,“那就沒什么大問題,還有一點炎癥,發燒也是正常的,注意一下體溫,不超過39度都不用緊張,小丫頭這一身的肉肉,還是挺抗造的!”
他伸手戳了戳陸星辰肉嘟嘟的小臉。
陸景舟聽見這話,心里不怎么舒服,“小孩子多長點肉才可愛!”
林唯一玩味的看他一眼,“我又沒說什么,你別這副表情,對了,你們是不是得罪高醫生了?一般情況下,她不會對病人撒手不管。”
江月跟陸景舟都沒回答他的問題,誰管她。
指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說了些什么。
護干來給小豆芽把水吊上,鄭小六不知跑哪買來幾個小玩意,坐在床邊逗她玩。
王生也在這兒看著,江月囑咐他倆一定要看好,便跟陸景舟回去洗澡換衣服。
走到醫院大廳的時候,無意中看見沈秋雨站在大廳偏僻的一角,在跟人說話,仔細一瞧,站在她對面的,正是那位高大夫。
一瞬間,江月就恍然了。
陸景舟剛一回到家,就接到命令,要出任務。
洪災剛過,還有很善后工作,比如某個即將決堤的大壩,任務來的很急,具體內容是不能告訴家屬的,要去幾天,也沒個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