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帶了手電筒,查看了這次的貨,以他的眼力來看,這幾次送來的東西,無論成色還是品質都一模一樣。
徐三覺得蠻有意思,單手插著口袋打量鄭小六,“你是她親戚?”
“這跟你沒關系。”
徐三點點頭,“是沒關系,可咱們不是生意伙伴嗎?多了解一點也沒壞處,來來,抽支煙。”
鄭小六沒接他遞過來的煙,“我不抽,你也別抽,這里是倉庫,易燃。”
徐三煙屁股都塞嘴里了,聞言只能拿下來,“小兄弟,別這么緊張嘛!”
“你有話就直說,天不早了,我還想回去睡覺呢!”
“好好,我就是好奇,你給她送貨,她給你多少錢?”
鄭小六瞬間警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這好像跟你沒關系吧?”
徐三歪著頭笑,“我就是覺得,咱們都是年輕人,正是敢闖敢拼的年紀,你就不想出來單干?只要你把她的進貨渠道告訴我,或者你套出來,咱倆合伙,把生意做大,將來買小汽車,買房子,讓你落戶帝都,都不成問題,咋樣?”
鄭小六聽宛他的話,都笑了。
徐三看見他笑,還以為事情成了,得意洋洋的跟他勾肩搭背,“小兄弟,你能想明白那就再好不過,咱是男人,就得比女人有遠見,咋能一直跟在女人后面撿食呢!”
鄭小六再次拿掉他的手,眼神已經變冷,“誰是你兄弟?既然你不想跟我三嬸再合作,那我回去告訴她一聲,咱們之間到此為止!”
他說完,拉開門就要走。
徐三對他的反應很意外,但也知道不能就讓他這么走了,連忙沖上去按住門,“別啊!你要是不同意,那這事就當我沒說,行不行?來來,這點錢拿著花。”他要給鄭小六塞錢,抓了一把零錢,具體有多少不清楚,但十幾塊肯定是有了。
鄭小六看著錢,說不動心那是假的,誰瞅見錢能無動于衷?
可他眼皮不淺,知道江月是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所以他沒接,“大哥,你可別害我。”
徐三推了兩次,見他還不肯收,也有點不爽了,“你這孩子怎么油鹽不進呢!”
鄭小六忽然笑了,“我不收錢,也不代表我就會把今晚的事說出去,我還得跟你說個事,我 們很快就要離開帝都了,到偏遠的地方去,所以這生意也做不了多久。”
徐三徹底傻眼,“什么?你們要走?那我怎么辦?我路子可都鋪出去了,那些都是花了錢的。”
想打通做生意的關卡,不是說說而已。
拿的貨多,黑市上消化不了,他就得找別的出路,比如某些單位的食堂,走點后門,東西也就進去了。
當然了,他散貨走的多,單位走的少,這樣說,無非是為了嚇唬鄭小六,把事情說的嚴重些。
鄭小六聰明,知道現在不能把徐三惹急,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徐哥!這事也不是我三嬸能決定的,她也得聽上面的安排,畢竟工作不由自己決定嘛!不過你可以等一等,等過兩年我們興許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還是要一起合作,大干一番事業,你說是吧?”
他的意思是:你可千萬別把路走絕。
徐三沒能冷靜下來,他現在一心就想著以后的事,人一旦過慣了大手大腳的日子,就很難再回去過沒錢的日子。
“你去跟你三嬸說,我要見她,我得親自見她一面。”
“這個沒辦法,最近家里事多,我三嬸抽不開身。”
徐三臉色都陰了,“那就讓她把進貨渠道說出來,否則我就去上面舉報她!到時候她丈夫也別想脫身干凈。”
鄭小六心里恨的要死,這要是在老家,他早把徐三套麻袋打一頓了。
可這里是帝都,就算他干得過徐三,后面也不好收場。
“那,那等幾天。”事到如今,鄭小六拿不定主意,只有先穩住徐三。
“不行!現在就帶我去,萬一你們明天就跑了呢1”
“你開什么玩笑,這批貨款還沒收呢!兩千塊錢沒拿,我們怎么會走。”
徐三回頭看著堆積如山的貨,知道他說的沒錯,可他就是不放心,“還是不行,今晚要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我一夜都甭睡了,就現在,要不你把她叫過來,要不我去你們家巷子口等著,總之,要是見不到她,那咱們一起玩完,大不了我坐幾個月的牢,她也好不了。”
鄭小六不敢把他逼急,只好實話實說,“我們家有人在住院,我三嬸就在二院,你要是敢,就跟我一起去。”
徐三剛想答,忽又想起,“她丈夫在醫院嗎?”陸景舟那個人實在是很可怕,站在陸景舟面前,他總感覺自己矮了一個頭,加上本來就矮一個頭,就差了兩個頭的高度。
“你猜?”
倆人鬼鬼祟祟的走出去,鄭小六把倉庫門上了鎖。
又去推三輪車,“走,上車!”
徐三笑了笑,也沒拒絕,跳上車,“天黑,你騎慢點。”
黑暗中,有個人藏在其中,等他們走了,就跑去倉庫那邊打探,可惜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只好又跟上三輪車,不過他跑的沒三輪車快,幸好夜里路上沒啥人,聽著動靜,終于在二院門口瞅見了。
陸景舟出任務,王生便留下跟江月一起守著孩子。
陸母當天下午忽然來看孫女,當然是空著手來,一進病房,她就眼饞了。
說這病房好,單人間,不用聽別人的呼嚕聲,也不用跟人搶凳子。
又說醫院食堂的飯菜難吃還貴,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想讓江月給他們送飯。
江月沒搭理她,冷淡的把她趕了出去。
兒媳婦又變了臉,陸母還不習慣,罵她像是唱戲的,一會一個樣。
陸大嫂傍晚的時候也過來了,陸大寶其實都好了,完全可以出院,但她想再觀察觀察,明天再出院,她也羨慕起江月的這間單人病房,又說他們那個病房空著的一張床也住了人,一天下來,吵死了。
說著說著,就扯到沈秋雨身上,一直勸江月,對她別有那么大敵意,人家挺不容易,要學會對人和善些。
之后,又問她借錢,說自己身上沒錢了。
江月也不理她,冷冷的等她說完,自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