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六剛才沒能進去,就蹲在外面等著。
之后,麻花辮把他們送到小院,催他們進去,然后當著他們的面把院門鎖上了。
王生坐在臺階上,愁的心里發苦,唉聲嘆氣。
鄭小六撓撓頭,想問什么又不敢問,只有小豆芽,看見啥都稀奇,吵著要摸要玩。
鄭小六就從王生手里把孩子接過來了,“走嘍!哥哥帶你去玩,瞧,這兒還有一個鳥窩!”
“喵!”黑貓跳上墻頭,又一躍而下。
院子墻角長滿了荒草,這季節草也開始變黃發枯。
黑貓在草叢里鉆了一會,突然像是跟什么東西干架,不一會,嘴里叼著一條扭動的蛇從草叢里鉆了出來。
“貓!貓貓!”
鄭小六把小豆芽放在肩膀上,再彎下腰定晴一瞧,“嚯!這蛇有毒!”
江月從屋里跑出來,王生也從地上站起來。
“快,快找石頭把蛇砸死!”
王生沒找到石頭,找到一塊磚頭,“小黑,讓開!”
黑貓伶俐的跳開,磚頭砸中了蛇,卻沒有即刻把它殺死。
鄭小六又把孩子交給她,“我來!”
他找來一根棍,硬生生把蛇打死了。
江月看著院子角落齊腰深的荒草,“這院子不能住,要么把草燒了。”
“燒?這……好嗎?”鄭小六猶豫。
王生怒道:“你膽子也太小了,就要燒,最好把這里都燒了才好。”
壞人,都是壞人!
鄭小六摸了摸口袋,“沒打火機,而且這些草好像不是很好燒的樣子。”
“喏!”江月掏出打火機,又拿出半瓶酒精,“燒之前把院門弄開,可別把咱們堵了。”
“那我去弄門。”鄭小六朝手心吐了口唾沫,一個縱躍,跳上墻頭。
“王生,你把孩子抱遠一點。”江月拿出鐵鍬,鏟出分界線,草再多也燒不到他們這兒。
淋上酒精,一點火星子就能燒著。
鄭小六從外面開門進來,手里拋著鎖,“喲!真著了。”
三人帶著孩子跟貓,就在院子門口看雜草燒起來。
起初煙不大,但很快火勢漲起來,黑煙也順著墻頭往上竄。
最先發現著火的人,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很快,這處大院的人都被驚動。
有人敲著鍋蓋喊,有人拿著水桶往這邊沖,有人拿拖把。
火勢雖然漲的快,但能燒的東西不多,磚墻也燒不起來,即使他們不來滅火,也不會燒到別的地方。
麻花辮滿臉的黑灰,看著悠閑站著的幾個人,看的恨不得拿水桶把他們淹了,“怎么會著火,是不是你們放的火?你們想干嘛?是不是想搞破壞?”
鄭小六把那條死蛇拎給她看,“瞧瞧!你少在那倒打一耙,分明是你們心懷不軌,想害人,這條蛇我得留著,當做證據!”
“胡扯什么,蛇就是院子里的,怎么能是我們故意放的,你少血口噴人!”
“呸!你們血口噴人的事干的還少嗎?”
先前的男領導拎著還在滴水的盆,扒開眾人,“行了行了!現在院子燒了,你們想咋辦?”
江月終于開口了,“我們要住招待所,費用你們承擔!”
麻花辮炸了,“你開什么玩笑,別忘了你們的身份。”
江月反問:“我們什么身份?你上級可說了,我們是配合調查,但是在調查期間我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我有理由懷疑有人故意想滅口,再說我女兒生病剛好,這種沒人住的荒廢院子,還有蛇蟲鼠蟻,我女兒要是被咬了怎么辦?所以我們得去住招待所!”
麻花辮被懟的啞口無言。
男領導推了下眼鏡,貌似很艱難的下了決定,“都別吵了,小菊,帶他們去招待所開房間。”
“主任!咱們不能被他們道義綁架!”
“聽我的,快去!”
領導吩咐了,小菊不同意也不行,氣呼呼的叫他們跟上。
革委會有自己的招待所,當然了,都是給到這邊出差的同僚,住宿費是可以報銷的。
這年頭,革委會絕對是一個肥差,最不受人待見,權利卻也極大,甭管當官的還是不當官的,見了他們都得繞著道走。
所以,他們的招待所條件也是頂好 。
不僅熱水二十四小時供應,房間里還有嶄新的黑白電視機。
走廊盡頭就是公共洗澡間跟廁所。
領路的服務員還是那副誰欠她八百錢的表情,一臉的不耐煩。
“帶著孩子住宿,自己要知道啥叫自覺,夜里盡量別讓孩子吵到別的住客,還有,注意一下衛生, 別在屋里弄的到處都是屎尿,床單不是每天換,沒事不要瞎溜達,熱水雖然二十四小時供應,但鍋爐師傅也是要下班回家的, 所以自覺點,八點之前把該打的水打好。”
服務員打開一間屋子,正是晌午時分,外面陽光正好,房間里還有嶄新的電風扇,嶄新的床單,干凈锃亮的地板。
麻花辮伸頭進去看,羨慕又嫉妒,憑啥壞份子還能住招待所,還能享受,反觀她這個為革命工作獻身的積極份子,卻住在那種狹小悶熱的地方,不公平啊不公平!
“謝謝!你可以走了!”江月當著她的面,用力把門關上。
麻花辮對著門做鬼臉,“看你們能囂張到什么時候,等把你們的問題查清楚,非叫你們哭著跪地求饒不可!”
房間里,江月掏出幾個袋裝面包,分給倆人,陸星辰看見了,也朝她要。
江月翻出一袋雞蛋糕,拆開了拿給她一個。
陸星辰到了長牙的時候,口水多,也總喜歡啃東西,看著什么都想啃一口。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計劃?”王生也算了解她了,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叫鄭小六放火,搞那么大陣仗,如果不圖點什么,也不是她的風格。
江月啃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戳了下女兒的小臉,才說道:“在這里會客,難道不比那個破小院強嗎?”
“會客?姐,你是說有人會要見你?”
“哎喲!”江月一拍腦門,“差點把他給忘了。”
徐三被放出來,還昏迷著,鄭小六蹲在地上試了下鼻息,“帶有氣,三嬸,這人又該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