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菊當做沒聽見,跑到醫院車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車,拍了拍后座,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上車!”
“我還得照顧孩子!”
“上車!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沈秋雨擅長對付男人,卻不擅長對付這種直來直去的女人。
在小菊的威脅下,不情不愿的爬上自行車后座。
小菊騎車,跟她的人一樣,風風火火,剎車都不帶捏的。
沈秋雨坐在后面,顛的屁股都要碎了,好幾次差點被甩下去。
猛的一剎車,小菊腳一抬,跳下去站在地上,她沒反應過來,直接朝前載倒,膝蓋跪到地上,疼的眼淚汪汪。
小菊看她摔了,只覺得麻煩,“你這女人咋這么弱呢!還不如我奶奶,快點起來,跟我進去!”
小菊踩下腳踏,停好車,粗魯的把她拽起來。
沈秋雨是有苦說不出,只能抽空看了看這是哪兒,“招待所?你帶我來這兒干啥?”
“別廢話,去了你就知道!”小菊幾乎是把她拖著上樓的。
直到小菊敲開那扇門,看見江月出現在房間里,沈秋雨才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么,她第一反應是跑。
“哎!你跑什么?”小菊反手就把她抓回來。
江月也笑了,“對??!你跑什么?!?/p>
“我,我是想起孩子需要照顧,我得回去看孩子?!?/p>
江月眨眨眼,“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兒子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嗎?怎么樣,嚴重嗎?”
沈秋雨低著頭,“還好……”
“還好?就是說,他得的不是白血???”
沈秋雨咬著唇,似乎不太想回答的樣子。
小菊視線在兩人中間打轉,“你倆認識?”
江月微笑著道:“認識??!前段時間沈大姐所在的村子因為山洪爆發,還是我丈夫救了他們母子,是用生命救的哦!他背上那么大的傷疤還沒好呢!這就又去出任務了。”
小菊態度忽然好了點,“真的???那次的暴雨我家也進水了,泡了好多家具,沒想到你男人還真是英雄?!?/p>
江月覺得她這話有問題,“什么叫真?難道英雄還有假的嗎?你要不信,可以問問這位當事人?!?/p>
小菊看沈秋雨的眼神也不怎么對了,“她說的是真的?”
沈秋雨深吸一口氣,猛然把頭抬起來,目光堅定,“這事我不否認,我們母子的命,的確是她丈夫救的,我一直都是很感激的?!?/p>
“那你還舉報人家?恩將仇報?。俊?/p>
沈秋雨一臉正氣,“同志,你這話說的有問題,救人歸救人,這是兩碼事?!?/p>
江月問:“你們要不要進來說?”
“不,不進去,就在這里說?!鄙蚯镉晗袷窃诤ε率裁矗孟窠聲λ粯?。
小菊道:“既然這樣,那關于偷人的事,你倆當面對質?!?/p>
“什么偷人?”江月一臉懵。
“她說的。”小菊反手指著沈秋雨,“她前天夜里,看見你跟一個男人鬼鬼祟祟,摟摟抱抱,有說有笑的離開了,那個男人是誰?他叫什么?是不是徐三?請你如實說清楚!”
關于這一點,她也是突然想通的。
如果他倆合伙搞投機倒把是真的,那么最想讓失蹤的,肯定就是江月。
只有徐三不見了,她才是最安全的。
沈秋雨像是突然打了雞血,“對!那個人就是徐三,我在醫院見過他倆說話,那個背影, 就是徐三!他們一起離開的,那會都過了夜里十二點,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聽說她丈夫也不在家,肯定是去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p>
江月靜靜聽她說完,表情平靜的像是在聽一個故事。
沈秋雨說的時候一直在觀察江月的反應,想著她總該有些反應,或憤怒,或心虛,或者要打人,但……就是不應該有這種譏笑的表情。
她什么意思?
這什么表情?
小菊覺得這倆人挺有意思,“你說完了?那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江月搖搖頭,“沒有!”
“看吧!她承認了!”沈秋雨忽然大力拍手,表情跟撿到金元寶似的。
小菊一臉驚愕。
江月捂住耳朵,等她平靜了,才慢慢說道:“這位大姐,我不想說,是因為你的那個說法太荒謬,太不可思議,是不是你自己幻想出來,自己編的?。俊?/p>
沈秋雨當然不會承認,“你少在那狡辯,我就是看見了?!?/p>
“是嗎?那你還記得他穿什么衣服嗎?”
“我怎么知道,天那么黑……”
“對??!天那么黑,你是怎么看清楚,男的是徐三,女的是我?”
“我,我聽見你們說話……”
“說話?三更半夜,醫院大門離住院層樓有多遠?能聽見說話聲嗎?你扯謊也不打草稿?!?/p>
“你!”沈秋雨急的滿臉通紅,她敢肯定自己沒看錯,女的是江月,男的是不是徐三,她就不知道了,只是聽張朝他們問到徐三,她才想到把這倆人聯系在一起,總之,肯定不是她丈夫。
三更半夜,一男一女約著見面,能干什么好事?
呵!她就知道很多女人看著正經,實則比她還放浪。
小菊聽完倆人的對質,心里也有譜了,“我能去你家搜一下嗎?”
江月抱著手,“上次不是搜過了嗎?我家地方又不大,你覺得哪里 人?”
小菊卻不管這些,“上次是上次,也許還有漏掉的地方,我得再看一次才能放心?!?/p>
江月撇開臉,“隨你的便,鑰匙不在我這兒,你去問我房東?!?/p>
小菊看了看她,點頭,“好吧!等我搜完了,你們就可以回去住了?!?/p>
“這是你們主任的意思?”
“差不多吧!”總也沒有證據,其實領導們早就動搖了,而且他們都擔心陸景舟殺回來找他們算賬,別聽他們嘴上吹著自己多么無畏無懼,多少正大光明,可他們心里也虛著呢!
上面大頭頭天天開會,在禮堂上也爭論不休。
小菊的搜查還沒完,陸景舟就匆匆趕回來了,那個臉拉的,江月都不忍直視。
他似乎是知道江月他們住在革委會的招待所,一回來就直奔那兒,看他們沒事,暗暗松了口氣,抱著女兒,憐惜的跟她小臉貼了貼,又深情的看著江月,“收拾東西,我們今晚就離開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