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放心,可不只是一兩句話說說而已。
陸景舟給他們做了單獨培訓,首先在熟悉整個靠山屯的地形,這個他們昨晚就摸黑實地勘察過了,這個事,只有屯子里的狗知道。
再有,屯子里有幾個進出口, 有沒有小路,有哪些隱患,以及怎樣大致分辨不懷好意的人,遇到突然狀況又該怎樣應對。
很顯然,陸景舟把這件事上升了一個新的高度。
顧政委又去上面開會了,團里的大小事又丟給陸景舟,日常訓練,由兩個營長負責制定協作,但實際上,團里還缺一個參謀長,后勤的事兒,一直都是政委兼職管理,這回去開會,也是為了提這個意見。
團里事務繁忙,陸景舟也就有去到現場,把郭陽派了出去。
靠山屯的第一個大集,無論是組織還是安排上,都有很多欠缺。
不過,人家也沒收攤位費,還提供了熱水,給大家伙暖暖身子。
鄭小六住過來的當天,就把夏生和屯子里能干事的年輕人召集起來,按之前江月教他的,再加上他自己的理解,給大家伙分派任務。
先是在屯子入口那棵榕榆樹下,把積雪都打掃干凈,掃出一片近百米的空地。
再用草席搭建圍擋,隔絕寒風。
地上用青灰劃出分隔區域,再挪些石頭過來,可以搭建臨時灶臺,或者當板凳用。
屯子沒有井,吃水都是河里的水,河水從林子里流淌下來,無論溫度多低,都不會結冰。
他們趕在天黑之前,用竹子搭了一條水管,把水引到村口,再在底下放一個大水缸,這樣一來,用水的問題也暫時解決了。
大集那天一早,鄭小六早早的就爬起來了,從地窖里,把今天他要換出去的東西拎出來,又跑去廚房,點上柴草,把灶火引著,然后加水,再把火鍋料放一些進去。
“小六哥!小六哥!你起來了嗎?”夏生帶著弟弟秋生踩著草鞋跑來了,一進院子,就聞見麻辣的香味,瞬間口水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淌。
“哥!這是啥味道,好香啊!”秋生不停的用袖子擦嘴,可總也擦不完。
夏生吸了吸口水,“不知道啊!”
鄭小六從廚房跑出來,見著他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小六哥,你咋了?”
“好嗆!”
離遠了聞是香,離近了,就會有點嗆。
過了會,三人總算適應了,都圍在灶臺邊。
鄭小六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喝湯,嘗嘗這個湯味。”
他沒擱東西煮,也沒啥能煮的,喝水湯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好辣啊!但是還挺香的,喝過了,全身都暖暖的。”
“小六,這個要拿出去換嗎?”
鄭小六撓著下巴思索,“你倆去切點蘿卜,丟進去煮了,可惜沒有肉,要是有羊肉就好了。”
這個想法,完全是天方夜譚,想都不該想。
夏生跟秋生幫他背東西,一連背了幾趟。
大集是他們搞的,自然要占最好的地方。
鄭小六的攤位兩邊還弄了草席遮擋,夏生撿了幾塊石頭,又弄了水,和了泥,把小土灶砌的有模有樣,再把陶鍋往上一架,鍋里煮著蘿卜,因為加了火鍋料的原因,熱氣剛飄出來,整個大集的人都聞見了。
江月他們過來時,就瞅見鄭小六的攤子被人圍的水泄不通。
不用錢,也不收糧票,純粹就是以物換物,所以不存在什么絕對公平,也沒有計量,小六收貨收的隨心所欲。
“各位叔伯嬸子,大娘大爺們,我的這個火鍋料子,是從好遠的外地弄過來的,東西不多,換完就沒了,你們也瞅見了,只要往水里一丟,隨便你煮啥,野菜,白菜,蘿卜,魚蝦,要是有肉,那味道就更鮮美了,大冬天的,喝一晚辣湯,那絕對是頂天的美事。”
鄭小六會說,嘴皮子溜,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這邊的老鄉們,哪見過這陣仗。
“小伙子,你這怎么換啊?”
“大叔,你帶了啥,給我瞅瞅。”
“曬干的木耳,都是山里采的,別看現在個頭小,用熱水泡開,可大了,這可是好東西呢!”
鄭小六掂量他那一個袋子的份量,大手一揮,“你這些木耳都給我,火鍋料,我給你半斤,別急,我還沒說完,搞那么多火鍋料,你一時半會也吃不完,我再給你一斤紅糖……”
他一邊說,秋生便從身后的竹簍里,拿出一個油紙包的紅糖,當著老漢的面打開,讓他驗貨。
圍觀的人,看的直點頭。
鄭小六又道:“我再給你一瓶白酒。”
老漢激動了,“能換這么多呢!”其實在他們家,木耳不是好東西,山里就能采到的,對他們來講不稀奇,再說了,又不當飯吃,不頂餓,就是拿到供銷社,能換點零花錢,可是賣木耳的人多,根本賣不上價。
鄭小六忽悠道:“我這也不是做生意,更不想賺你們的錢,我就是想換點山里的稀罕貨,再寄回老家,讓老家親戚們嘗嘗咱北原的特產,他們呢!也會給我寄點他們不太需要的東西,一來二去的,咱們各取所需嘛!”
他這一番話,把來龍去脈都交代清楚了,即使有人懷疑,也無從查證,難道還有人去郵電局查他是不是真收到包裹了嗎?
人家也根本不理你啊!
來木耳來的人很多,忽然就開始往前擠。
“我也換!”
“我帶了三斤,小伙子,給我換吧!”
“……”
王大志連忙帶著人過來,“大家伙都排隊,可不能這么擠。”
鄭小六跳上桌子,一手掐腰,“誰要是鬧事,我就不做收他的東西。”
當然,生意火爆的不止鄭小六的攤子。
有抱著老母雞的,有帶著自家采的草藥的,還有帶著自己做的鞋襪衣裳,五花八門,啥都有。
家屬院的女人們一到了地方,就四處散開了,各自尋找自己中意的物品交換。
趙秋月扶著腰,胳膊上跨著籃子,關杰待不住,“媽,我想去那邊看看。”
“哎!不行,人太多了。”
“可是……”
“聽話!”
“趙姐,你讓他去吧!祁福,顧佳,你們幾個一起,不要亂跑,聽見沒有?”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