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月這邊,回到房間,臉上帶著蕩漾的笑容。
趙秋華支起身子,一臉疑惑的盯著她。
趙秋月坐在炕邊脫衣裳,發覺姐姐的眼神不對,“姐,你在看啥?”
“我在看你是不是腦子長泡了!”趙秋華說話毫不客氣。
趙秋月愣了下,接著就黑了臉,“我知道你想說啥,都是沒有的事,我把景舟當弟弟,我疼弟弟有錯嗎?他成天在外面風餐露宿,你沒瞧見他今兒回來時,那臉糙成啥樣了,手上也裂口子了,我給他留點雞湯咋了?他對我們家有恩,我報恩不行嗎?”
趙秋華靜靜的聽她說完,“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趙秋月不說了。
趙秋華嘆氣,“別的我也說不好,只是……萬一關磊回不來,過兩年,你再找個男人結婚,也是正當應份的,可現在……那不好。”
懷著孕呢,就惦記上別人的男人,還是一個屋檐下住著,會被人說忘恩負義的。
“姐!”趙秋月突然激動了,“老關一定能回來,再說,我,我也沒想過嫁給別人。”
趙秋華都被她搞糊涂了,“那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啥?”
“我知道!”趙秋月氣呼呼的反駁。
趙秋華舉手投降,“你知道就好,算我沒說。”她躺下睡了。
趙秋月坐在床邊,卻久久不能眠。
家里全是女人,陸景舟不想在家里洗澡,部隊有集體澡堂,是燒鍋爐的,只是鍋爐不大,很多工序都要手動,所以他們的洗澡時間都是嚴格規定。
次日一早,他帶上衣服,匆匆出門,打算去營區洗澡。
江月趴在床上,笑嘻嘻的叫住他,“跑那么遠干啥,就在家里洗唄!里面不是有隔間嗎?”之前他也是把水提到隔間,那是陸景舟特意為她打造的洗澡間。
地上鋪的是他背回來的石板,留了排水溝,洗完了把盆一抬,水就流出去了,只是倒水的時候有點麻煩,需要一趟一趟的拎水。
江月每次洗澡,如果陸景舟不在家,都是江笙把水給她弄好。
陸景舟看出她是故意這么說的,“我這不是怕吵醒你們嗎?”
話音剛落,旁邊的陸星辰睜開眼睛,她醒了。
小丫頭麻利的翻了個身,學著母親的樣子,趴在炕上,看見陸景舟站在炕頭,立馬歡快的叫著,“爸爸,爸爸!”
她要從被窩跳出來,陸景舟只好放下衣服,把她按回去,“乖,爸爸不走?!?/p>
江月起身拉開窗簾,讓外面的陽光透進來,難得一個大晴天,“今兒咱們都洗個澡,再好好打掃一下衛生,眼瞅著不就要過年了嗎?”聽見外間有動靜,她大聲喊,“江笙,是你起來了嗎?”
“是我,姐,你叫我干啥?”知道陸景舟在里面,江笙也不會開門進來。
“燒點熱水,有人要洗澡?!?/p>
“知道了。”
話都說出去了,陸景舟也不打算走了,干脆脫了鞋子,爬上炕帶女兒玩耍。
“哎哎!這樣冷?!苯纶s緊把女兒的衣服遞過去。
陸景舟一手摟著女兒,一手接了衣服。
因為還沒起床,江月身上只穿了夾棉的睡衣,露出平常很少見到的腰身。
顯懷了,腰身上突起一塊。
陸景舟盯著她的肚子,“他昨晚鬧了嗎?”
“還好,現在月份小,等月份大了,肯定不會安全,趙姐說的,她夜里經常被孩子鬧醒,覺也睡不好。”
陸景舟低頭給孩子穿衣服,“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讓趙姐去縣城養胎,你覺得咋樣?”
“去縣城?”江月壞笑,“我昨晚在琢磨著,要不要讓她去縣城檢查一下,衛生隊的軍醫,畢竟不是專業的,不對口,還是找專業的婦產醫生檢查好些?!?/p>
陸景舟說道:“你也去檢查,我之前開來的那輛越野車,鐵軍拿去保養了,換了輪胎,加了減震,到時在車里多墊兩床被子,路上都是積雪,來回都被車壓平了,就是有點滑,不像之前那么顛了,正好我這兩天休假,我開車!”
江月一下子來了精神,“這樣?。】梢匀ゲ少從曦泦??”
陸景舟忽然湊近她,“咱家還有錢嗎?”他從來不管賬,工資現在都不是自己領,而是讓顧政委直接交給妻子,再讓妻子簽字,他完全不沾手,所以現在幾乎連私房錢也沒了,不過他也不在乎,成天在軍營待著,要錢干啥?只是偶爾需要補貼戰友家屬,還是得從媳婦這兒拿錢的。
可他再不管錢,也知道自家生活水平在整個家屬院也是最高的,就說昨天燉的那只雞,就得不少錢呢!
院子里的兔子雖然下了一窩小兔子,但還養著,又沒宰殺。至于那窩走地雞,全換給了王菊,他們家雞籠里,養了幾只老母雞。
看得見的家產就這些了。
江月曲指彈了下他的額頭,“想啥呢!咱家現在不缺物資,但錢還是缺的,誰叫現在不給做生意,小六那兒也是以物換物,不沾手過錢的,至于最近買的煤,那是真金白銀,花了錢的。”
她說的話,半真半假,煤炭全都用錢,也不可能,只是這些事,陸景舟不需要知道,只有她跟小六最清楚。
陸景舟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想提醒一下,“雖說風聲開始松了,但總要有一個過程,在這期間,最好是別撞槍口上,安安穩穩的把過渡期熬過去?!?/p>
江月激動的坐起來,“你的意思是,要放開了?這么快?”這跟前世那個時間點好像不一樣,提前了幾年,難道是她的出現改變了時間點,還是說,這里只是平行時空。
陸景舟把她按回去,“政委去上面開會,有這個意思,國*也沒錢,也要跟外面做生意,以換取外匯,經濟要發展,就不能再搞限制,對外是這樣,對內也要松松綁,要不然,手腳都被 捆住了,咋能跑起來。”
江月從他話里聽出了迫切,因為他用了跑這個字,“看樣子,上面是真急了。”
陸景舟一下一下的撫摸她的頭發,“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附近屯子里的老鄉,耕地貧瘠,他們靠山吃山,采來的山貨,拿到供銷社是一個價,可賣給別人,又是另一個價,誰不想多賣一點錢,思想不能被枷鎖禁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