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生個孩子要三百塊?”趙秋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么貴的嗎?我的天?!?/p>
“那有啥辦法,命要緊,錢還能再賺?!彼炊芸吹瞄_,唉!真是麻煩。
趙秋華憋了一會,試探著問:“這錢……你們會要她還嗎?”
江月看了她,沒回答。
很快,兒科的人還推著保溫箱來了, 這時候的保溫箱挺……簡陋的,所以不能叫恒溫箱,只能叫保溫箱,需要護士手動控制溫度,夜里都不能松懈。
當孩子被推出來時,幾人都圍了上去,卻只看見一個拳頭大小的頭,皺皺巴巴的臉,眼睛閉著,小小的臉上罩著氧氣,能看到胸口一起一伏。
醫生也出來了,解下口罩,長舒了口氣,“產婦還要在里面觀察一會,她下身有撕裂傷,你們誰跟過來,我跟你們說下如何護理。”
“我去吧!大姐,你這里等著,趙姐要是出來了,你陪著去病房。”
“好好。”
進了醫生辦公室,江月看見放在桌上的手術同意書,簽字之后,她就沒看了,原本只是簡單的掃一眼,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父親一欄,是誰寫的?”
女醫生掃了一眼,就進去洗手了,“是產婦自己寫的啊!你當時不也在現場?!?/p>
江月看著那三個字,只覺得十分刺眼,心里跟吃了蒼蠅似的難受。
女醫生洗完手出來,見她臉色不對,問:“怎么了?這個簽名有問題嗎?”
江月笑了,指著那個簽名,“她簽的這個名字,是我丈夫?!?/p>
女醫生愣住,“是嗎?難道是她寫錯了?”
“自己丈夫還能寫錯!”
女醫生勸道:“她現在還需要靜養,你最好別去刺激,不然出了什么事,也夠你們夫妻倆煩的?!?/p>
女醫生話里有話。
江月點頭,“我明白?!?/p>
“你之前做過檢查嗎?要不要順便檢查一下?”
江月眼睛一亮,“能不能麻煩您幫我看一下,那個,我沒有掛號,您看這個行不行?”她掏出兩張二十斤的肉票,放在桌子上。
女醫生眼睛也亮了,默默用病歷單把糧票蓋住,“順手的事,算不得麻煩,你躺里面去。”
十幾分鐘之后,江月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神情看著輕松了許多。
但是去到病房,特別是門開的那一瞬間,她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她是心好,但不是蠢蛋。
趙秋月住的是雙人間,但只住了她一個,另一張病床空著。
趙秋華不曉得去哪了,病房里只有陸景舟跟趙秋月。
見她進來,倆人都同時看過來。
趙秋月還是很虛弱,“我這一住院,害你們花了不少錢,你們放心,我記著呢,不管怎么說,以后只要有能力,我一定會還。”
陸景舟立即道:“嫂子,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們會解決,你現在只需要安心休養?!?/p>
江月也換上笑臉,“他說的對,再沒有什么比你的身體更重要,大姐哪去了?”
“她說要去給我弄吃的?!?/p>
趙秋華氣呼呼的空著手回來了,“這么大的醫院,食堂居然關門了,說是下午不開門,那這些住院病人咋辦?”
江月略微思索,就有了決斷,“事情來的突然,我們都沒有準備,孩子連抱被都沒有,你也沒帶換洗衣服,星辰倒是帶了小毯子,你去招待所,把東西帶過來?!边@話是對陸景舟說的。
“好!”陸景舟轉身便走。
“哎!”趙秋月伸手,想抓住什么,卻最終只看見關上的房門。
趙秋華發愁道:“那她吃飯咋辦?剛生了孩子,得補氣?!?/p>
江月微笑著道:“我讓小六在這附近給你們找一間屋子,再弄些煤炭,買個煤爐,再買些 柴米油鹽,你們先在這里將就一下,等我回去之后,再讓他送一趟東西過來,大姐,就得麻煩你在這兒照顧了,需要什么,跟小六說,讓他去買,當然了,路途有點遠,所以,他來的頻率也不會很高,所以需要什么,最好提前想好了。”
趙秋月聽懂了,看著江月的側臉,久久不語。
她能說什么,又能做什么。
趙秋華沒想到她都打算好了,高興不已,“那又得麻煩你們了,我替秋月謝謝你們夫妻倆了?!?/p>
鄭小六辦事牢靠,帶著兩包煙出去轉了一圈,就找了她們要的房子。
“是一個四合院,東西南北各有兩間房,只住了兩戶人家,其他都空著,可以租給我們一間,我進去看了,那是一個大間,有爐子,門口還搭了一個雨棚,平時可以做做飯啥的?!?/p>
江月點頭,“我過去瞧瞧,待會過來給你們送飯,大姐,你在這里守著,萬一有事,趙姐身邊也不能沒人?!?/p>
“哎哎!我曉得?!?/p>
“你們的衣服,最遲后天,就送過來了。”
“行,現在是冬天,也不用天天洗澡,沒關系的?!壁w秋華倒是沒什么感覺。
等到江月跟陸景舟離開后,病房里只剩她們三個女人。
趙秋華關了病房的門,轉了兩圈,不知道應該干啥,一抬頭,卻發現趙秋月在出神,“是不是擔心孩子?我待會就過去問問情況?!?/p>
趙秋月還是不語,趙秋華自顧自的說道:“我以前還對江月有意見,現在想想,我真是愧疚,你們也不是血脈至親,人家照顧你們就夠意思的了,現在又替你繳了住院費,好幾百呢! 這個人情,我看你是還不完了。”
“姐,我累了,想睡會?!?/p>
“好好,你睡吧!我在這兒守著。”
鄭小六領著他倆去看了新租下的房子,確實不遠,就在醫院隔壁,走路幾分鐘就也就到了,這一片都是平房,像是醫院最初的家屬院,幾排磚瓦房,蓋的很密,巷子一眼望不到頭。
第二排的第四個雙開鐵門,一推開,一股陳舊略帶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
門口過道上堆著許多雜物,好像都是破損的家具。
穿了過道,眼前就是一個五十平左右的小院。
“三嬸,就是這一間,你等著,我去叫房東?!编嵭×苋フ胰恕?/p>
房門沒鎖,陸景舟推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