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是,你們家以前過的好,家里有傭人有廚子,可要不是我,你以為你還能待在這兒?”
何巧蓮這才驚覺了自己說錯了話,慌忙找補,“我這不是心疼你嗎?再說了,江月不也跟我一樣,不對,她比我還懶,真跟地主婆一樣,你咋不說她?”
“她又不是我媳婦,我說得著嗎?你趕緊的,把糞舀拿上,別小瞧這些糞水,到明年咱們開墾荒地的時候,這都是好東西?!敝芙▏褍蓚€糞桶挑起來。
何巧蓮不情不愿的抱著糞舀跟在后頭,嫌棄的一直捂著鼻子,“好東西?你可別跟我說,這些要拿去澆地,那多臟啊!”
“你懂個啥,少廢話,趕緊的?!?/p>
團里在家屬外面把要耕種的地都畫出來了,不止如此,每個班分到的土地也劃了出來,各班給自己的班地插上旗子,有的還弄了地標,生怕搞錯。
自打班級分到土地,不少人都興奮的睡不著,訓練之余都在商量著明年要種啥,要上什么肥,要怎么管理。
如果不是土地還在上凍,根本挖不動,他們恐怕都得連夜扛著鐵鍬來干活。
不止如此,團里還把養豬,種菜的活,也分到了連,再由連部往下分。
畢竟是幾百人的團,吃菜吃肉也是頭等大事,要是戰士們吃不好,又哪來的力氣搞訓練,所以體能跟體力以及健康是放在頭一位的。
土地開荒需要大量的肥料,所以團里在家屬院外面修了好幾個糞池,也有堆肥,都是戰士們在附近林子里刨回來的腐爛樹葉。
最近,戰士們覺得糞池分的不夠細,又往下細分,恨不得每個班的地頭都修一個糞堆。
“好臭!好惡心!嘔!”何巧蓮一個沒注意,就看見了糞坑全貌,差點把隔夜飯嘔出來。
不僅臭,不僅顏色深,上面還飄著屎團。
周建國沒啥反應,淡定把糞桶清空,又用干凈的雪把糞桶刷干凈,“你現在就受不了了,過了年可是要開始干農活的,你最好趕緊適應,我們家也分了一塊地,可以不種糧食,但是得種一點蔬菜玉米,或者黃豆什么的。”
周建國最喜歡搞帶頭作用,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何巧蓮捂著胸口,她可恨死江月了,都是她出的餿主意。
等到倆人頂著一身糞臭回到家屬院時,就見院里十分熱鬧。
江月挺著肚子,正指揮何鐵軍跟郭陽,把剛蒸出來的包子分給一群小戰士。
郭陽最會活躍氣氛,“嫂子說了,大家都辛苦,平時也顧不上給你們開小灶,今兒算是趕上了,包子不多,先到先得,一人兩個,豬肉白菜餡的,瞧瞧多大的個兒。”
包子確實蒸的大,比郭陽的手裳還大,皮厚餡也多,咬一口柔軟的面香,還有濃濃的肉香。
為了蒸這些包子,江月親自上陣,郭陽跟何鐵軍干完活,也幫忙做包子,幸好她之前又叫人定做了幾個籠屜,要不然根本蒸不下。
小戰士們一手一個大包子,笑容天真。
“謝謝嫂子!”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都跟著附和。
齊刷刷的聲音。
小戰士們眼晴里的感激都快溢出來了。
幫周建國家干活的兩個小戰士,姍姍來遲,郭陽跟何鐵軍都發完了。
“還有我們的嗎?”
江月站在臺階上,看了看他倆,“先去洗手,瞧你們臉上手上的灰?!?/p>
“噯!”
江月隨即道:“你倆去堂屋吃,灶上還有,郭陽,你去給他們拿,算了,把那一籠都搬出來,給他們分了,咱們晚上再重新做。”
本來是留了一籠,想等晚上大家一起吃。
郭陽樂呵呵的,“嫂子,你不用管我倆,我們也沒少在這里蹭飯?!?/p>
何鐵軍跟著點頭。
江月看著他倆,忽然就覺得有點心酸,要是她有弟弟,一定疼到骨子里。
周建國挑著糞桶經過,臉上的笑容有點假,“做這么多包子,怕是用了不少面粉吧?要不算我一份,也不能都叫您一個人出。”
何巧蓮在后面悄悄拽他,周建國根本不理。
江月瞟了夫妻倆一眼,淡淡道:“算了吧!你們家也不寬裕,我就吃點虧,再怎么樣,也不能虧待戰士們?!?/p>
周建國被這話噎到,跑回家,扛著面粉袋就要送去。
何巧蓮拼死攔著,“你瘋了嗎?你把這些面粉都送走,我們家過年吃啥?孩子還想吃餃子呢!”
周平平嘬著手指,趴在門后看父母打架,他現在肚子是飽的,剛吃了一個大包子,所以很淡定。
周建國看見兒子,也遲疑了,何巧蓮瞅準時機,把面粉袋子搶下來,抱進屋里藏起來。
周建國頹喪的蹲下來,搓著板寸頭。
何巧蓮藏好了面粉,出來時看見他這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周建國!我們家就靠你那點工資過日子,還得寄三分之一回你老家,我現在連二胎都不敢生,你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有本事你也混個團長當當,把工資漲上去,而不是在這里克扣我們娘倆的伙食,再說了,戰士們過來打掃衛生,你們部隊食堂也不是不管飯,是她非要做好人,襯的我們摳門小氣,每次都是這樣!”
這也是何巧蓮最氣江月的一點,她有錢,她大方,她是好人,可你讓別人咋辦?
“媽媽!吃糖?!敝芷狡揭詾閶寢屖且驗轲I了生氣,拿出偷藏起來的糖果。
何巧蓮平時不會給他買糖果,雖說附近開了供銷社,她去趕大集的時候也想著給兒子買點好吃的,只是每回都花在她自己身上了,到最后想買也沒錢。
“這糖哪來的?”
“江阿姨給的?!?/p>
“又是他,你就眼皮子那么淺嗎?沒糖吃,你會死嗎?吃吃吃!我叫你吃!”何巧蓮也不知哪來的心火,一下子就上來了,逮住兒子就是一頓罵,還要上手打他。
周平平嚇的哇哇大哭。
周建國不忍心,把兒子抱起來,想說點什么,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另一邊,二營長家里,張家麗躺在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卻掩蓋不住她蒼白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