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宰殺兔子對于田奶奶來說,是一件能體現(xiàn)她價值和能讓她興奮的事兒。
江月狠了狠心,“殺吧!留下兩只公的,還有那兩只母的,那一窩小的不能殺吧?”
田奶奶跑去兔舍那邊數(shù)了數(shù), “能殺的有二十多只。”可見兔子是真的太多了。
“田奶奶,我懷著孕,怕聞見血腥味,要不這樣,在隔壁院子殺,那邊空著,抱點柴火過去, 再把我家這個空心爐子拿去,到時殺好了,您拿走一半,就當咱倆合伙。”
田奶奶正盯著兔子樂呢, 聽見她的話, 立馬板起臉,“閨女, 我給你殺兔子,又不是想占你的便宜,這是我的拿手活, 家麗在這邊也多虧你們照應(yīng)著,我干這點事兒, 哪還能要好處。”
江月也很堅持,“那可不成,我這個人做事是一碼歸一碼,就像我找王菊嫂子做衣裳,我也得給她工錢,要不然下次哪好意思再找她做事,就這么說定了,先進屋吃飯,星辰,別玩兔子了,拉上田奶奶回家吃飯。”
陸星辰吃的好,長的好,有點小胖,十個月就會走路了,又過了一個月, 走路那叫一個利索,都能小跑, 也得虧冬天穿的厚,跌倒也不疼,她就順勢在地上翻滾一圈。
江笙就給她做了罩衣,要不然這衣服得一天一洗。
田奶奶進到堂屋,聞著飯香,感受著暖意, 眼睛都濕潤了。
吃飯時,陸景舟匆匆忙忙趕回來,見到家里來了客人,也知道這是二營長的母親。
田奶奶見到她,立馬惶恐的站起來就要走,“團長都回來了,我家大力是不是也回來了?那我得回去做飯,家麗還在床上躺著呢!”
陸景舟抱起女兒,客氣的勸道:“我看見二營長從食堂打飯回去了,沒事兒,郭陽,你跑一趟,去跟二營長說一聲, 田奶奶在咱家吃了。”
“是!”郭陽跑的飛快,田奶奶叫都叫不住。
江月把她老人家推到上座, “您老就別跟我們客氣了,來了這些日子,我們還沒給您接風呢!”
陸景舟其實不太明白媳婦要做啥,因為以往她可不會這么熱情。
不過,既然是媳婦主張的,他肯定要配合,絕對不能拖后腿。
郭陽一陣風的跑去,又一陣風的跑回來,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二營說他知道了,讓田奶奶慢慢吃,不用急著回去。”
江笙腰上系著圍裙,把灶膛里的火撤下,正要揭鍋蓋。
“我來!”何鐵軍走過來,拎起鍋蓋,一股熱氣沖著面門而來。
江笙眼中帶著一絲絲羞澀,“我都揭習慣了,不要緊的。”
何鐵軍沒有解釋啥,開始端菜。
說了吃火鍋,自然就是火鍋,但煮火鍋的食材也不多, 所以還是要添其他的菜。
鄭小六收上來不少的咸魚,應(yīng)該是從山里撈的,魚的個頭大,肉質(zhì)很嫩,味道鮮美。
用鹽稍稍腌過,再晾曬兩三天,回頭就用點燃的稻草煙熏一下,便于保存,還有一股子淡淡的煙熏味,之后不管是蒸還是炸,或是炒,都很好吃,還很下飯。
包子沒了,主食江笙也懶得做,就煮了一鍋面疙瘩,當然不是清水煮的,是用魚湯。
他們家院子里有一口水缸,存了幾條活魚,這是陸景舟有空去山里的水潭捉來的,現(xiàn)吃現(xiàn)殺,江月不愛吃有刺的魚,江笙就把魚熬一夜,熬到魚肉都化開,再把魚骨魚刺過濾出來,剩下的就是純白色的魚湯。
不管是下面條還是煮豆腐,都是絕佳的美味,陸星辰都能喝下一大碗。
田奶奶看著不停擺上桌的飯菜,根本不敢下筷子,“你們家……平時也這么吃?”難道說團長工資要高出很多嗎?
江月笑著坐到一邊,任由別人給她擺好碗筷,“平時沒那么多食材吃火鍋,我們吃的也簡單,現(xiàn)在不是快要過年了嘛!家里伙食也就好了,您吃,不用客氣。”
她把魚湯疙瘩推過去。
田奶奶看見雪白的湯色,又聞到魚鮮,驚訝道:“這是魚湯啊?那還是給你吃,我吃白水的就行。”
江月攔住她,“魚湯在我們家也不稀奇,院里的水缸還存著幾條,張家麗不是在做小月子嗎?要不您待會走的時候,撈一條帶上,回家燉了湯給她補身子。”
“不用不用,這附近有魚是吧?那我讓大力去撈,他小時候也不是沒干過打魚的活。”
田奶奶這一頓飯吃的,雖說有魚有肉,有面有湯,可她根本笑不出來。
看著別人家有說有笑,其樂融融,再瞧他們家,冷冷清清,兒子跟兒媳婦在外面還好,可一回到家,就跟斗雞眼似的,不是吵就是生悶氣,家里一點歡笑聲都沒有。
老人年紀大了,也吃不了多少東西,倒是喝了兩碗面湯,之后就怎么都不肯再動筷子,也沒有下桌,就靜靜等著他們吃飯,還幫忙照看陸星辰。
小丫頭現(xiàn)在可不得了,吃飯不要人喂,非得自己吃,江笙給她弄了一個小碗,一個小勺子,讓她自己舀著吃。
還得把家里養(yǎng)的幾只老母雞放出來,圍在她身邊,這樣就不會滿地剩飯了。
“這孩子長的可真好。”田奶奶越看小豆芽肉乎乎的臉蛋,越是喜歡,老人都喜歡胖乎乎的孩子,覺得那是有福氣的長相,反而是那種瘦骨嶙峋的,一看就覺得不好養(yǎng)。
江月知道老人家的心思,“張家麗年紀不大,以后還有很多機會,您現(xiàn)在只需要保重身體,以后有的帶了。”
田奶奶喜歡聽這話,“我曉得,丫頭,你的日子算好了嗎?趕在啥時候?”
陸景舟聞聲也看向媳婦的肚子,其實她媳婦不怎么顯懷,要是穿上棉衣,甚至還能看出腰身,可她自己覺得很大很笨拙。
江月掰著手指算了算,“大概明年三月份。”這時候算日子也沒那么準,又沒儀器,很多時候都是憑經(jīng)驗。
田奶奶顯然對這個很熟,“你最后一次月事是啥時候,說出來我給你算算。”
“您還懂這個啊?”
“會一點,在老家的時候,跟著我婆婆學了一點,她以前是我們那片有名的穩(wěn)婆子,我們村有一半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