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笑著道:“既然要做,就做一個大紅旗子,上面寫著婦女勞動模范,咱們家屬院輪流評比,誰做的好,旗子就掛誰家墻頭,咋樣?”
“我們也能掙一個紅旗啊?”
“好!我贊同!”
“我也同意,咱們就一個月比一次,一年十二個月,看誰家輪得多?!?/p>
有人喜,就有人憂。
比如王菊,就有點犯愁。
江月示意大家安靜,“明天開始包餃子的事就定下了,宰殺兔子的事也定下了,按我說,你們愿意出錢,就給錢,不愿意的,可以把皮毛留給田奶奶,就當抵了加工費,或者給別的東西,這個你們自己商量好,我就一句,別欺負老人家。”
“另外,正月十五籌辦聯誼的事兒,得麻煩顧政委,你得跟戰士們通報一聲,愿意去的,在你這兒報名,統計一下,也不能一次去太多人。”
顧政委點頭,“行!回頭我就去安排?!避姞I生活很無聊,給戰士們來點新的娛樂活動,也能調理他們的情緒,沒什么壞處。
只是,他絲毫沒意識到,剛才答應的有多么的自然,多么的不可思議。
“再有就是,以后大家有事開會討論,家屬院一共也沒多少人,大家還是要多溝通,有矛盾擺出來,不能憋在心里,說完了,還有誰要補充嗎?沒有的話,散會,各回各家!”
不少人都笑了。
“江月這開會的架勢可真不賴,干脆利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顧政委,你可得好好跟著學一學?!?/p>
“嗯!對對!”顧政委的這兩聲,明顯透著一絲敷衍。
回家的路上,楊秀枝吐槽,“瞧瞧江月這辦事態度,我是得退居二線了。”
“家屬院這么幾個人,你管到現在也沒管好,江月剛來不到半年,就把她們收拾的服服帖帖,瞧著吧!只要放開了手,這小姑娘一準能給咱們驚喜?!?/p>
楊秀枝聽到這話,不是很高興,“照你的意思,我是一點用沒有了?”
“自然還是有的,你是她的主心骨,她還需要你托底,不管咋說,你都得給她坐陣,再說, 她還懷著孩子,眼瞅著就要生了,景舟根本沒空管家里的事,她生了孩子以后……”
楊秀枝也想到了這一點,“說起來,江笙也還是孩子,陸星辰年紀也小,靠她一個,估計不成,要不然讓她老家來人?”
顧政委搖頭,“還是算了,要不就從附近屯子里給她找個幫手,做飯洗衣服啥的?!?/p>
“這……好嗎?”楊秀枝還是有顧慮,主要是怕違反紀律。
顧政委卻很看得開,“幫手嘛!也不是非要說給錢,給點別的,不也成嘛!”
另一邊,張家麗回家的時候,一個人走在前頭,田奶奶跟兒子走在后頭。
二營長心里愧疚,拉著老母親一個勁的道歉,田奶奶又一個勁的說著沒事。
張家麗聽著聽著,心里的火氣怎么也壓不住,回到屋里,把二營長的被子枕頭抱出來扔地上,“我不回娘家也成,以后都跟你娘睡去吧!”
說完,她扭頭回屋關門睡覺。
“哎!你!”
“算了算了,今晚就讓她一個人待會兒,興許明天她就想開了?!?/p>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田奶奶就來了,陸景舟早上也沒出操,跟鄭小六一起把兔子抓了捆好,全搬到隔壁院子。
又在這邊,弄了一個大水桶,空心爐子跟柴火都搬了過來,再搭一個架子,找兩把趁手的小刀,一切準備工作差不多就齊了。
這活也不能叫老人家一個弄,陸景舟就把今兒休假的何鐵軍叫了過來。
人手夠了,田奶奶就開始清場了。
按理說,家養的兔子跟雞鴨這種常見的牲口,本質上沒啥區別,可看著兔子瀕死掙扎,卻叫人心里有點受不了。
田奶奶指揮何鐵軍把兔子倒掛起來,一棍子敲暈再放血,還得把完整的兔子皮剝下來,有些地方的人會吃兔子頭,但他們這里不需要,所以兔子頭都是要丟掉的。
何鐵軍看著田奶奶熟練的割脖放血,看著兔子扭動掙扎,他心里說不出的別扭。
可當看見田奶奶熟練的剝下一塊完整的兔子皮時,他整個人愣在那兒。
田奶奶看了他的樣子,一點都不驚訝,“鬧饑荒那年,我跟哥哥姐姐蹲在田里逮田鼠,好不容易逮住一只,一棍子敲暈,直接放在火上烤,田鼠毛燒焦的味道,我到現在都記得的清清楚楚?!?/p>
“后來,田鼠也抓不到了,最后都開始挖蚯蚓了,我跟你說,那東西可真太難吃了,又臭又腥,可是沒辦法,想活下去就得吃東西,那年月,孩子的肚子漲的跟氣球一樣,醫生說,這是缺什么蛋白質,我們要是有雞蛋,能不給孩子吃嗎?”
“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心里好過些,我們是人,也是狼,是野獸,為了活下去,殺幾只兔子不算啥,它們現在死了,再投胎,說不定能做人,以后長大了還是會宰殺兔子,來來去去,都是命,都得認命?!?/p>
老太太嘴上啰嗦,手里的動作可一點沒停。
她教會何鐵軍怎么開膛破肚之后,就讓他自己干。
另一邊,鄭小六拿著鍋蓋,滿家屬院的吆喝。
“各位嬸嬸大娘們,別在家懶著了,快點過去包餃子,帶上家伙什!”
人多力量大,擺了兩張桌子,專門剁餡,再有兩個人揉面,搟面皮。
江月給每個人分了工,她自己插著腰, 悠閑的站在一邊監工。
何巧蓮不服氣了,“怎么活都是我們干,你在那兒倒是悠閑自在!”
江月慢悠悠的坐下,江笙適時遞過來一個蘋果,她接過來,咔嚓咬了一口,旁邊的陸星辰也抱著一個蘋果在啃,學著發媽媽的樣子,使勁咬,可惜嘴小了,只是啃下來一點。
“材料都是我出的,我坐這兒休息不行嗎?那要不咱倆調個,這些面啊肉啊菜啊的,你來出?江笙,算算多少錢……”
“別別,當我沒說?!焙吻缮彫F在也不敢在錢上跟她叫板,她現在算是知道了,江月是真的有錢,其實她也疑惑,鄭小六搞的那個大集,真這么賺錢嗎?
這個想法一旦在腦子里開始出現,就有點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