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屎擦尿，都需要別人幫忙，而她家人更不好伺候。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家給的護理費也是最多的，也是護工逃走最多的一個，要不然也輪不到趙秋月。
好不容易換好了褲子，老太婆又開始嗷嗷叫喚。
“媽！咋了？你要什么？”
老人用手往嘴里比劃，“啊啊啊！”
“我媽是不是餓了？你中午沒給我媽吃飯嗎？”女人語氣咄咄逼人。
趙秋月耐著性子解釋，“醫生說，老人只能躺著，消化不好，不能吃的太多。”
“我看你就是想讓我媽餓著，這樣她就能少拉一點，你怎么那么壞，虐待老人啊？”
趙秋月委屈壞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醫生，是醫生說的，我只是照著醫生的吩咐去做。”
“最好是這樣，別想只拿錢不干活！你們這種底層人，最會偷奸耍滑。”
“啪！”趙秋月一把扔掉剛給老人擦尼股的棉布，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干嘛？我說的不對嗎？還想撂挑子走人？我可告訴你，就我們家開的工資，你放眼整個醫院看看，還有第二家嗎？既然我們出得起錢，就不怕沒人干！”女人聲音尖銳，一臉的刻薄樣。
砰！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趙秋月滿眼希冀的轉頭望向門口，卻沒有見到她心里想的那個人，頓時神情又暗淡下來。
江月鐵青著一張臉，身邊跟著一臉狗腿樣的鄭小六，最后面還有臉色同樣不怎么好的林唯一。
中年婦女看到這架勢，一點不怵，“干嘛私闖病房？這里是干部區，不是你們能來的地兒！”她母親以前的級別，是完全可以享受這種特殊待遇的，住在這里，一分錢不花，雖然護工需要出錢請，但跟在家里相比，不知好上多少倍。
江月看了眼低著頭的趙秋月，冷笑道：“看樣子你是個孝順女兒，那你怎么不親自伺候你媽媽？”
“要你管！”
“你自己不想伺候，所以花錢請護工是吧？”
“是又怎樣，我們花了錢的！”
“哦！花了錢就可以剝削勞動人民，小六，去打聽一下她的工作地點，寫信舉報她濫用工職，壓榨剝削勞動人民，我懷疑她動機不純，另外再查一查，她跟境外有沒有聯系，不然以她的工資，以及身上的消費能力，肯定是入不敷出的。”
“得！這事好辦，我在縣城有的是朋友，打聽這些還不是小菜一碟，而且咱們在郵局也有朋友了，回頭就找人查一查她的往來信件，要不要再查一下她的郵局賬房，看看有沒有不明來源。”
“你的提議很好，聽說那個光頭逃走之前，在國內安插了不少奸細，咱們這兒也有不少潛伏的，搞破壞的，什么破壞生產，破壞風氣，破壞文明，我看她就很像，需要細查！”說著，她還把手背起來了。
“我看著也像，是得好好查一下，寧可錯殺，絕不可放過！”鄭小六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
中年婦女一張臉漲的跟紫茄子似的，那表情，恨不得撲上去掐死江月。
“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你們到底要干嘛？”
“跟她道歉！”江月一指趙秋月，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中年婦女總算回過味來，她別有深意的笑了，“你們是親戚還是朋友啊？看你這穿著打扮也不像窮人，咋沒接濟照顧，反而讓她來干這在伺候人的活，干點干吧，現在還跑出來當好人，真是的既當又當！”
趙秋月始終低著頭，誰也不知道她此時有多難堪，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她幾乎用懇求的語氣，“江月，我求求你，別再鬧了。”
江月看出她的窘迫，收斂了氣場，“趙姐，你還是跟我們走吧！我讓小六給你找個鋪面，讓你做生意，或者找份工作。”雖說找工作的事兒，她沒有頭緒，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趙秋月擠出一個無比牽強的笑容，“那我是不是還得磕頭謝謝你的大恩大德？江月，你也別裝了，咱倆都是知根知底，在這里做事，憑勞動掙錢，沒什么丟人的，要是受了你的照顧，我還得想著怎么還人清，一不小心就變成了忘恩負義的人，算了吧！”
江月震驚道：“趙姐，你這說的什么？我什么時候讓你謝了？也從沒讓你還過人情，是你……行了，你先跟我走再說！”
在趙秋月眼里，江月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人，所以她的話，趙秋月根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反而覺得她是話里有話。
她伸手要拉趙秋月，被她無情的躲開。
江月也急了，“你到底想讓我怎么做？”
趙秋月忽然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靠近了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要真想幫我，把你男人讓給我啊！”
江月驚愕的看著她，那表情，瞪的趙秋月都有點心虛，可是把憋了許久的話說出來，她心里反而松快多了。
林唯一突然繞開鄭小六，走到江月身邊，“來，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呼……吸……呼……吸！”
“三嬸，你別嚇我啊！趙嬸，你跟我三嬸亂說啥呢？我可告訴你，要是我三嬸有個什么，我跟你沒完。”別以為他沒聽見，病房就這么大，他離的又近，他們聲音小又能小到哪去。
再說，他對趙秋月可沒什么好感。
江月隨著林唯一的節奏調整呼吸，過了會，總算平靜下來。
林唯一面色不善，“跟這種人說不著，走了走了。”
他也是毒蛇一枚。
江月還是不甘心，臨走時，對趙秋月認真道：“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抓不住！”
在他們走后，中年婦女松了口氣，好奇道：“這女的是誰啊？你親戚嗎？有這樣的親戚，你還在這里伺候人。”
趙秋月不想理會，繼續做事，老人在剛才他們說話的時候就已經睡著了，幸好，沒有尿。
中年婦女還不死心，又湊上來，語氣帶了幾分試探討好，“她是不是跟林大夫挺熟的啊？我聽說林大夫是帝都大醫院來的，長的好看，醫術還高明，還是婦產科的，你能不能讓你那個親戚，幫我約一下林大人的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