爃哎?我們還沒問好呢,你怎么就把電話掛上了,那電話費我可不給了。”
陸隊長看這三人的眼神像在看垃圾,“你們也是五大三粗的漢子,找一個孕婦要錢,你們還要臉嗎?”
陸老二嬉笑道:“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家就他一個人吃公糧,不找他找誰啊?我現(xiàn)在就后悔啊,當初也去當兵就好了,說不定也能混個什么連長排長的,一輩子都能吃公家糧了。”
陸隊長掃了眼蹲在凳子上,一副二貨樣子的陸老二,毫不客氣的出言嘲諷,“就你這樣,連個新兵都當不上,還想當官呢!你瞧瞧你,有那個料嗎?再說了,你知道景舟混到現(xiàn)在,身上有多少傷嗎?去年江月跑去帝都那次,他差點就死在醫(yī)院了,哼!”
陸老二還是不服氣,他心里可一點不覺得自己比老三差。
陸老大說道:“老二,你閉嘴,隊長,這事得看咋說,老三當了團長,工資肯定很高,他們就三口人,在部隊管吃管住的,能花多少錢?我們現(xiàn)在是真困難,我家的要上學,老二媳婦也快生了,爹娘年紀又大了,分下來的土地,恐怕還得請人種,還有我們家的房子,得修一修了,要不然今年夏天根本熬不過去。”
他自打當了幾天隊長之后,表達能力有了質(zhì)的突破。
其實他們家的情況,在村里算是很平常,不是特別困難,也不是特別快活,中規(guī)中矩就是了。
也完全沒有他說的那樣嚴重。
要是夏季真來了暴雨,村里房子倒塌的也不止他們一家。
陸隊長嚴肅道:“這事你們跟我說犯不著,我還有很多工作,你們想找江月,想找陸景舟,那就老老實實在村里等著,等他們的消息。”
他懶得跟這爺幾個廢話。
“哎!你這……”陸老二還要再爭取,陸老頭一個眼色,三個陸續(xù)出了村部。
陸老二走了幾步,忍不住吐槽,“這家伙越來越難搞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村長,整的跟縣長省長似的,你瞧他那樣,也不怪他兒子病的要死,活該!”
“老二!你胡咧咧什么呢!”陸老頭張嘴罵他。
陸老二不服氣,“我說的有錯嗎?”
爺三并排往家走,瞧著像人,其實都沒啥人樣。
陸老大一直沉默著,直到快進院門,“爹,你還記得鄭小六不?”
“當然記得!咋了?”
“他不是也跟著去北原了嗎?我聽到他三哥跟在吹噓,說小六進部隊當官了,還開上大汽車,整天牛的不行。”
這話陸老頭也聽過,但他壓根沒信,“鄭家那個老三,滿嘴放炮,沒一句準的。”
“我不是關(guān)心他講的是真是假,要是鄭小六真往家寫過信,你說咱能不能搞到地址?”
陸老二跳出來,“我覺得有戲,死馬當活馬醫(yī),我明天就去找鄭老三。”
話分兩頭說。
江月這邊,本來手術(shù)日期都定好了,但是凌晨時分,突然羊水破了。
她也是剛剛睡著,瞇瞪了一會,忽然就覺得身下濕了,恍恍惚惚醒了,掀開被子,看見床單上的一塊潮濕,她腦子直接宕機了。
楊秀枝推門進來,手里拎著水瓶,見她坐在床上發(fā)呆,“是不是我剛才起床的時候吵醒你了?我想著早點起來,早點去拿熱水,去晚了,人又多了……哎呀!這是羊水破了嗎?你有沒有覺是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
江月茫然的看著她,意識迅速回籠,“楊姐,你快去找林唯一,還有艾醫(yī)生,我羊水本來就少,艾醫(yī)生說過,要是羊水提前破了,就要提前手術(shù),不然孩子在肚子里會缺氧。”
“好好,我這就去,你別下床了,就在上面坐著。”楊秀枝慌慌張張的往外跑,出門差點跑錯方向。
她走后,江月反而平靜下來,靠著床頭,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
今兒這天氣可不好,會不會下雨?
陸景舟又在哪呢?
走廊上有急匆匆的腳步聲,聽動靜,可不止一個人。
林唯一把辦公室都挪到她病房附近了,他來的最快,緊接著就是艾醫(yī)生,帶著兩個年輕的小護士。
“先量血壓,躺下,我聽一下胎心。”
其實這些人都比江月緊張,她反而是最平靜的一個。
艾醫(yī)生聽胎心的時候,病房里安靜的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她在江月肚子上找了好幾個方位,最后才聽到微弱的心跳。
收起工具,艾醫(yī)生表情凝重,對林唯一說道:“馬上準備手術(shù),不能再等了,只有把孩子取出來,才能進行下一步觀察。”
林唯一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我去通知麻醉師。”
楊秀枝站在門口,都沒敢進來。
五分鐘之后,江月就被推進手術(shù)室。
楊秀枝連忙給家里打電話,通知他們趕緊過來。
十分鐘之后,顧政委抱著陸星辰,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頭,其他人小跑著跟在后頭,江笙邊走邊哭,鄭小六安慰她,“你別這樣,三嬸也不會有事,就是生個孩子嘛!”
“你知道個屁!生孩子就是女人的鬼門關(guān),我以后堅決不生孩子。”
“那你投錯胎了!”
楊秀枝看見他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趕忙迎上去,“剛才羊水就破了,醫(yī)生說她情況不好,要趕緊動手術(shù),先把孩子抱出來再說。”
顧政委此刻萬分慶幸自己昨晚留下了,“都別擔心,我們要相信醫(yī)生,相信醫(yī)學,林大夫準備了這么久,他肯定有把握。”
后世,一個剖腹產(chǎn)的手術(shù),如果孕婦胎兒沒有意外,十幾分鐘,孩子就能先抱出來,孕婦過半個小時,縫合完畢也就可以推出來,回病房修養(yǎng)。
可現(xiàn)在,有多危險,你根本無法想像。
麻醉藥慢慢推進她的脊椎,林唯一在旁邊安慰,“這是半麻,你胸腹腰部以下,都是沒有知覺的,但思路依然會很清晰,另外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跟我說,艾醫(yī)生主刀,我負責協(xié)助,別怕,我會一直都在這里。”
江月有那么一瞬間的感動,“等孩子生下來,認你做干爹,哦不對,認你做舅舅,干爹太難聽了,還是做舅舅好了,要是你不打算結(jié)婚生子,就讓他將來給你養(yǎng)老送終,給你磕頭燒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