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歪著頭,一臉天真,“我今年十五了,我娘說,在我們老家,這個年紀都能說婆家了,我是大姑娘,可以跟人睡了,萬一懷了,那就生下來唄,你們不也生孩子嗎?”
女公安忽然拐了下江月,“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江月不好判斷,“我也不清楚。”
女公安道:“最好是讓她去醫(yī)院做個檢查,如果是真的,不管是不是她愿意,那個人都犯了流氓罪,要被處刑的。”
大丫仿佛沒聽見她們的對話,突然睜大眼睛,沖著江月說道:“江阿姨,我要是真生了孩子,你能不能幫我養(yǎng)啊!反正你條件也好,多養(yǎng)兩個孩子也是可以的。”
“兩個?”
“是啊!還有我。”
“你開什么玩笑!”
大丫一臉純真,“江阿姨,你養(yǎng)著江笙,還養(yǎng)了鄭小六,我跟他們也差不多,他們能干的活,我也能干,為什么不能多我一個?我也很可憐的。”
自打離開江月那個家之后,她沒有一刻不想著住回去的。
只是,她從來不在母親跟前說。
現(xiàn)在母親也顧不上她,成天就想著賺錢,還得顧著小姨生的孩子。
江月覺得這丫頭思想真的很有問題,“你的事,我會告訴你母親,具體要怎么做,你跟你母親商量,如果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再說。”
“你不是答應(yīng)我,不會告訴我娘嗎?你怎么這樣啊!我要找陸叔叔,我要跟他說!”大丫突然激動起來。
江月冷酷道:“你找誰都沒用!”
“江阿姨,我討厭你,我恨你!你是個壞女人,你配不上陸叔叔!”大丫極盡可能的想出最惡毒的話刺激她。
只可惜,江月充耳不聞,接過孩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陸景舟已經(jīng)在外面等著了,正教女兒認墻上的圖畫,“談好了?”
江月抱怨道:“談好什么呀!這丫頭說話能氣死個人,她娘什么時候過來?”
陸景舟看了眼她身后的門,“這個不好說,還沒找到她人,這樣吧!我讓郭陽過來辦這件事。”
郭陽被叫了過來,這時,大丫也被放了出來,依舊低著頭,雙手揪著衣角,偶爾還會偷看江月,只是那眼神可一點都不友善。
陸景舟也注意到了。
郭陽當天就把大丫送了回去,第二天,陸景舟又親自跑了一趟。
他過去的時候,趙秋華難得沒有去做生意,而是坐在院子里哭。
這個小院被買下來了,關(guān)上門怎么哭怎么鬧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關(guān)靈踉踉蹌蹌扶著墻學(xué)走路,因為沒有媽媽在身邊,大姨也很忙,所以小姑娘的頭發(fā)總是臟兮兮的打結(jié),衣服也很臟,臉上還掛著鼻涕。
陸景舟敲門進來時,她朝陸景舟看過來,眼神清澈,“爸……爸……”
趙秋華抹著眼,哽咽道:“這孩子,學(xué)會的第一句話就是爸爸,見誰都叫爸爸,可惜,她爸不在了。”
關(guān)磊犧牲的事兒,也是最近才透出來的,具體是怎么死的,尸首在哪,都不知道,只是通知了家屬,也沒叫他們?nèi)フJ尸收尸。
消息閉塞的年代,想知道點內(nèi)情,談何容易,更何況還是上面刻意隱瞞。
她們甚至都搞不清楚,為啥一會說要離婚,一會又要再婚,一會又說人死了。
這件事,陸景舟也沒打聽出結(jié)果,以他的警覺判斷,這事一定不簡單。
但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抱起關(guān)靈,拿出帕子給她擦臉。
“她媽媽呢?最近來過嗎?”
提到妹妹,趙秋華神情更黯然了,“剛開始還一個星期來一次,之后是半個月,最近一個月都沒來了,倒也給錢,還叫我不要做生意了,專心在家?guī)Ш⒆樱墒恰Γ∧阕@兒,大丫,快出來見見陸叔叔。”
陸景舟坐下之后,要把孩子放下去,可關(guān)靈卻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不撒手,也不肯下地。
大丫沒出來,趙秋華罵罵咧咧的起身去屋里找人。
陸景舟看著懷里的小姑娘,關(guān)靈比繁星大一點,比陸星辰小點,軟軟糯糯的模樣看的人心中一軟,“乖,坐我腿上。”
他其實心里有那么一絲絲的沖動,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把這孩子帶回去養(yǎng),畢竟這孩子太可憐了,這也許就是當了父親之后的轉(zhuǎn)變吧!
這個念頭在他心里剛剛劃過,就被他立刻否決。
江月夠辛苦了,而且養(yǎng)別人的孩子,跟養(yǎng)自己的,完全不一樣。
不是金錢物質(zhì)上的不同,而是情感上的。
趙秋華拽著大丫從屋里出來,大丫垂著頭,頭發(fā)散著,看著有點不事邊幅,精神不太好的樣子。
“景舟,對不住,這孩子被我慣壞了,我也沒想到她能闖那么大的禍,給你們添麻煩了,大丫,快跟陸叔叔道歉。”
陸景舟抬手制止她說下去,“不需要跟我道歉,她還小,最好不要讓她把路走歪了,我今天來,是想給你一個提議,眼下有兩條路,一是送她去當兵,在部隊,有人管著,她也能學(xué)會自律,省得在家里沒事做,到處瞎跑。”
趙秋華聽的愣住,像是不敢相信一樣,“真,真的能去當兵嗎?可她……也沒上過學(xué),部隊能收嗎?”
陸景舟點了點頭,“進了部隊再學(xué)習,也可以,只要她肯努力。”
而且部隊管吃管住,這時候當兵條件也不苛刻,要求相對寬松,雖說他也需要走關(guān)系,但為了挽救一個小姑娘的未來,這樣做值得。
“她肯,她一定肯的,我就這么一個女兒,我當然是想她的,之前盡想著多賺錢,將來給她當嫁妝,卻忘了要看著管著,是我疏忽了。”她昨天問過了,其實睡還是沒睡,有沒有那個,大丫始終說不清楚,她也不好一直追問,而且她記得大丫月事前幾天來過了,應(yīng)該不會意外懷孕。
陸景舟又道:“還有第二條路,跟師傅學(xué)手藝,紡織廠女工最多,只要學(xué)好了,干兩年或許能轉(zhuǎn)為正式工。”
趙秋華呆住,“當,當工人?”原以為當兵就很好了,但是如果能進廠當工人,那絕對比當兵更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