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到家一個小時之后,于榮光來了,手里還提著水果糕點。
鄭小六給他開的門,“于哥,瞧你,這么客氣干啥?!?/p>
于榮光顯然是很懂禮,“頭一次上門,不好空著手,拿給孩子們吃著玩?!?/p>
“謝謝!進來坐,我三嬸在樓上哄孩子睡覺,我去叫她,江笙,給于哥泡茶?!编嵭×鶚巧吓?。
江笙端著切好的水果,剛沏好的茶走到客廳,“我們家輩份是不是有點亂,都是各叫各的,沒啥沖突,我也跟小六一樣,叫你于哥好了,您喝茶?!?/p>
“那我……我應該怎么稱呼你姐姐?”他跟夏生他們又不一樣,也不能跟鄭小六一樣叫嬸,但也不能像江笙一樣,喊她姐。
江月從樓上下來,“你跟郭陽他們一樣,叫我嫂子吧!”還是這個稱呼聽著順耳。
“好,那我叫您嫂子。”于榮光趕緊站起來跟她打招呼。
江月朝他擺擺手,“你先坐,我們家也沒有老人,不需要講究那些規矩?!?/p>
“哎哎!”于榮光始終有點拘束。
雖然這么說,但他面對江月時,還是覺得有壓力,其實他也搞不清楚這個壓力從哪來的。
江月坐下之后,沒有立刻進入正題,“你在百貨商店是正式職工嗎?”
“是!我是插隊回來的,街道上給安排的工作?!?/p>
“能進入百貨商場,也是不容易的,能當上經理就更不容易,你一定傾注了很多心血?!?/p>
于榮光重重點頭,“其實我就是一個代理的,老經理生病回家修養,要是他回來,我還是要讓位,至于心血什么的,那可不敢當,國營的商場管理起來,難度……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你說的有道理,光是那些刺頭售貨員,就夠你喝一壺的?!?/p>
于榮光謙虛道:“我是新來的,威信不如老經理,他們不服我……這也很正常。”
江月垂下眼睛,“你覺得,以現在的形勢來看,在縣城開一家私營服裝店,會怎么樣?”
于榮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壓抑心里的激動,“這,這,我不知道應該怎么說,如果膽子夠大,本錢夠多,現在是入場的絕佳契機,因為小打小鬧的話,一是咱們這兒離南方太遠,光是運輸成本就讓人吃不消了,二是進貨周期太長,我們商場里面的貨,都是兩個月一發一收,說實話,都是南邊淘汰的款式,價格卻跟那邊一樣,根本沒便宜,就您那天買的旗袍,是我從進貨冊上挑的,再打電話跟他們確認,費了不少功夫?!?/p>
江月想了想,“那如果我開一個三百平的服裝店,嗯……先賣女裝跟男裝,婦女思想慢慢解放了,穿衣自由,童裝也是一樣,但我們不能賣像百貨商場那種不好看,又不實用的衣服,我從書攤上買了南邊的雜志,挑出一些我喜歡的款式,穿著不僅時髦,也方便行動,你看看?!?/p>
她從茶幾上拿出兩本厚厚的雜志。
于榮光接過來,翻開細看,越看越激動,“嫂子,你眼光真好,這些衣服確實好看?!?/p>
江月道:“你對于進貨渠道一定有了解,找到這些衣服的生產廠家肯定不難?!?/p>
于榮光聽出了她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想讓我幫著進貨?”
江月搖搖頭,“不是幫我,是幫你,我邀請你加入我們的服裝店,我出資,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你跟小六,各占百分之十五,還剩下百分之二十,是江笙跟林唯一的,但合同上,還是要注明,我那份會記在江笙名下,你們是技術入股,我跟林大夫出錢,怎么樣,敢不敢從國營單位出來,跟著我干?”
鄭小六見他猶豫了,激動的差點跳出來,“你還猶豫個啥,我三嬸說了,照這個形勢下去百貨商場根本沒有競爭力,被取代甚至關門都是遲早的事,再說了,你整天對付那幫女的有啥意思,跟著咱一起干,所以售貨員,咱們自己培訓,所以規章制度,咱們自己制定,一切都是我們說了算,多好??!”
于榮光當然清楚他說的,有可能很快就成真,但從國營單位辭職,確實需要勇氣。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去進貨?”于榮光站了起來。
“呃……”江月想了想,“第一次進貨,當然是越快越好,你們也知道,我家里有兩個孩子,我不能出遠門?!标P鍵是陸景舟也不能放心,她更放不下孩子,所以昨晚思來想去,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于榮光點頭,江月的難處,他可以理解。
江月又道:“不過這樣也好,我留下盯著門面裝修,等你們進貨回來,門店收拾一下就可以營業?!?/p>
“我明白了,請容我回去想一晚上,明天一早給您答復。”
“可以!”
于榮光走后,鄭小六詫異的問:“三嬸,進貨的事你真不去啦?”
“嗯!我走了這倆孩子咋辦?想想,還是舍不得,有于榮光跟你同行,不用擔心安全問題,進貨的事,他比你在行,但你也不要閑著,要多看多記,跟批發商老板打好關系,看哪家靠譜,以后有新貨,也能讓人家及時發過來,遠距離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信用,另外,最好能打聽到服裝廠的消息,咱們也需要找到源頭,不過北原這里也不是不能搞一個服裝廠……”
這些都是后話。
當天下午,秋生就跑來匯報。
“三嬸,小六哥,我看見那個人進了一個好大的飯店,叫什么榮昌,好氣派?!?/p>
鄭小六一拍桌子,“好?。」皇窍肟游覀兊腻X。”
江月反應比他淡定多了,“這種人記吃不記打,現在公安局也都忙的很,根本沒空管這種小事,所以報公安沒用,我們得自己解決。”
鄭小六一臉陰笑的湊過來,“那要不咱找人用麻袋把他套了,把他打一頓!”
江月瞪他,“咱又不是黑澀會,別亂說,也別忘了你三叔的身份。”
“那咋辦呀?”
“兵法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啥意思?”
“真笨,我姐的意思是讓你們把他的具體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這是江笙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