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田奶奶拿到料子,很不好意思,“這不便宜吧!你沒必要花這個錢,大家又不是外人。”
王菊拿著一件上衣在身上比劃,還不忘跟她說話,“江月,田奶奶要回老家了,后天就走。”
江月詫異,“為啥呀?是不是老家有事?”
“不是,是二營長要轉業退伍了,他們都走。”王菊聲音洪亮。
張家麗站在后面,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相比農村,她更想待在這里,可轉業的事,也輪不到跟她做決定。
田奶奶說道:“組織上給他安排好了,回到老家也有工作,我先回去打點一下,他們還得晚一些,江月,我這一走,咱們怕是就見不上面了,你要好好保重。”
分別總是傷感的。
不光是二營長一家,其他人退伍之后,只要回了老家,那就隔著天南海北,除了通信,見一面很難,時間一長,就會忘了彼此。
“轉業是好事,有了正式工作,也能安心備孕,當兵畢竟不是一輩子的事。”江月安慰老太太。
張家麗擠出一個笑,“以后沒人跟你唱反調了,你在家屬院就能呼風喚雨,為所欲為了。”
那些新衣服,她一件都瞧不上,肯定是別人不要的垃圾,拿回來就成了香餑餑,她知道江月最愛干這種事了。
江月也笑了,只不過比她的笑容明媚多了,“哎呀!被你這么一說,我還覺得有點不習慣了,不過你以后要對你婆婆好點,她是你婆婆,又不是你的老媽子,好好的過日子,把心態放寬,別總是愁眉苦臉。”
“不用你教訓我,還真把自己當管事的了,對了,聽說顧政委也要調走了,是上調,他升了,你家陸團長有什么打算?”
顯然是領導找二營長談過話了,所以張家麗也知道了一些內情。
江月看了看四周,長舒了一口氣,“在這兒待著也沒什么不好,天大地大,同志們大有可為!”
何家麗覺得她是故意說的,“我可不信你想一直待在這兒,不想回城里。”
江月懶得再跟她爭這個話題。
一回到家,陸星辰就被祁福他們帶去玩了,陸繁星會坐嬰兒車了,放在車里,給他一個玩具就很乖了,小黑從墻頭跳下來,在他身邊繞了兩圈,便乖乖躺在他腳下了。
江笙又風風火火的沖進屋里搞衛生,江月還在門口跟她們聊天。
何巧蓮抱著挑好的衣服,一臉興奮的沖過來,“哎!聽說縣城開了一家超大的服裝店,你這些……該不會是從店里買的吧?”
江月眼神開始漂移,“哦!你說那家店啊,我知道,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開的,所以我去買衣服,有折扣,便宜很多。”
何巧蓮上下打量她,“你這句話,水份很大,那家店——該不會是你開的吧?”
“當然不是,我倒是想,可惜沒那個錢啊。”
何巧蓮喪氣,“開就開吧!以后我們都要各找出種,各奔東西了。”
江月沒接這個話。
他們回來的第三天,何鐵軍探親回來了,卻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兩個女人,一個年輕的,一個年老的。
他先把人安排進了招待所,然后就立馬跑來找江月。
“嫂子,我能不能請林大夫幫我娘看病?”
江月詫異,“你娘來啦?”
“嗯,我帶回來的。”
“走,我跟你去看看。”
“我也去!”江笙抱著陸繁星,也追了上來。
路上,江笙一個勁的往何鐵軍那邊看,“何大哥,這一路很辛苦吧?看你,都瘦了好多,也黑了。”
何鐵軍簡直被曬成了黑人,黑的油光發亮。
除了個頭高大,其他的,從長相上來說,真沒啥優點。
老實到幾乎木訥,不說話的時候,像個隱形人一樣。
交給他的工作,都能按時按點完成。
郭陽比他活潑,鄭小六比他話多,比他有活力,可江笙就是覺得何鐵軍很有魅力。
江笙抱了一會孩子,有些抱不動了,江月要接過來,何鐵軍卻搶先一步,把陸繁星抱走了,架到脖子上。
去招待所的這一路,江月瞧出來了,但心里不是很看好。
可江笙卻很上頭,路上一個勁的問他回老家的細節,還有他母親的情況。
何鐵軍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抵不住了才說兩個字。
總算到了招待所,何鐵軍松了口氣,回頭對江月說道:“嫂子,在樓上。”
“好,你帶路。”
何鐵軍健步如飛,到了房間門口,房間門開著,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姑娘趴在圍欄上,正朝外面看,“鐵軍哥,你回了啊!她們是……”
何鐵軍略顯尷尬的介紹,“這,這是……”
江月接過話,“我是他們團長愛人,這是我妹妹,聽說鐵軍母親來了,我們特意過來看看。”
這時,屋里走出一個杵著拐棍的老大娘,佝僂著脊背,費力的抬頭,“是誰啊?”
“娘,你怎么出來了。”
江笙連忙上前攙扶,“大嬸,我們是專門來看您的。”
江月道:“您腿腳不好,進去再說。”
剛才的小姑娘眼珠子轉了轉,不著痕跡的上前擠開江笙,“我扶著就好了。”
江月小聲問何鐵軍,“這是你妹妹?”
哪知小姑娘聽見了,大聲回應,“我不是她妹妹,我是她未過門的媳婦,我叫陳翠萍,我們兩家都說好了,等他升官了,能隨軍了,就給我們辦喜事。”
江月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江笙。
小姑娘似乎是受了打擊,表情愣愣的。
江月連忙上前一步,把她擋在身后,“是嗎?那到時可要請我們喝喜酒啊!”
陳翠萍把鐵軍娘扶到椅子上坐下,甜甜一笑,“這是自然,軍哥,你說是吧?”
何鐵軍沒有接話,低著頭,板著一張黑臉給江月挪凳子。
“姐,我帶繁星下去玩了,這里怪悶的。”江笙把孩子接了過去。
“好,下樓的時候慢一點。”江月叮囑完,回過頭來時,發現何鐵軍盯著江笙的背影,但又很快轉移開了。
何母一直說著抱歉,給組織添麻煩了,說話的時候還一直拉著陳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