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村長連忙打圓場,“老哥,這你就不懂了,外面現在亂著呢,她又帶著幾個孩子,難免不方便,有個打下手的人,景舟也能放心不是?”
陸老頭冷哼了聲,“那也不好,他是軍官,更要講究影響。”
陸大嫂盯著江月,忽然笑著道:“三弟妹,你要是覺得帶孩子不方便,不如把老二留在老家,讓爹娘幫你帶,一來,兩位老人年紀大了,干不動地里的活,索性就不干了,你們每個月寄錢回來,又養了老人,又給自己省了事,二來,你也能輕松一些不是?省得年紀輕輕,就被綁死死的。”
她說完了,在座的卻沒一個人敢接話,就連陸老頭都不敢附和。
陸氏站起來給大家夾菜,“大寶他娘,你這話可就說錯了,哪個當娘的會嫌孩子麻煩的,再說繁星才那么一點大,他咋能離得開母親,就是景舟知道了,也不能同意啊!”
陸大嫂似乎才發覺自己說的不對,尷尬的笑了笑,“我也是替她考慮嘛!這不是為她著想嗎?”
她笑了,江月卻沒有笑,冷冷的瞥見她一眼,“大嫂,一年不見,你的話也多了!”
“我話多?這還不是被你大伯哥逼的嗎?兄弟三個,就屬他最沒用……”
陸老頭突然把筷子重重一擱,“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陸大嫂眼圈泛紅,聲音也帶著哽咽,“喲!現在您最有出息的小兒媳婦回來了,就看我們不順眼了,那得,讓他把你們接去養老唄!這樣你們就不用再看我們的臉色,也能稱心如意!”
陸老大還是不吭聲,陸老二在他爹掀桌子之前,說起風涼話,“大嫂,你這話說的,好像之前爹娘靠我們養了似的,咱現在不是各過各的嗎?”
陸村長無奈道:“今天是給江月接風,給我個面子,都少說兩句!”
江月放下碗,“叔,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我明天再來找您說事,你們慢吃,我吃飽了。”
“哎?江月,你也沒吃幾口嘛!”陸氏追出去,小聲說:“你別往心里去。”
江月朝她擺擺手,“嬸子,我咋會往心里去呢,一直以來,他們不就是這樣嗎?今天害你忙了半天,我在供銷社買了一些布,你等著,我讓人拿過來。”
“哎!不用不用!”
江月無視她的反對,走出院子,沖郭陽喊道:“郭子,從車里把那批藍布拿下來。”
“好!”郭陽打開后備箱,抱出了足有五斤的棉布料子,其實江月在買的時候都分割好了。
布料拿來了,江月親手交到陸氏手上,“這料子適合做里衣,很軟和。”
陸氏摸著柔軟的料子,愛不釋手,“這怎么好意思。”
“沒事兒,你收著吧!星辰,吃飽了嗎?我們去找弟弟。”
陸母也不曉得把孩子抱哪去了,她有點不放心。
“來了!”
江笙端著碗站起來,“姐,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
陸母抱著孩子去了村口,屁股往石頭上一坐,就開始跟路過的人顯擺上了。
“這是我家老三的兒子,瞧這小模樣,跟他爹小時候一模一樣,濃眉大眼,將來長大了,也一定是個好看俊俏的男娃。”
“老三?景舟啊!他們回來了? ”
陸母驕傲道:“老三沒回來,他媳婦帶著孩子,專程回來看我們了。”
“那輛小轎車就是他們開回來的吧?你可真有福氣。”
“你不想跟著他們去北原住些日子?”
“對啊!她這回不帶你們去嗎?”
陸母臉一板,“我家里這么多活,哪走得開,地里的油菜,麥子都得看著,家里喂的雞,哪一樣都離不開人。”
也不知是懵了還是血緣的原因,陸繁星坐陸母腿上,不哭不鬧,只一個勁的嘬著手背。
江月拉著女兒找過來時,陸母還在那吹的喋喋不休,陸繁星坐煩了,小腦袋扭來扭去,應該是在找媽媽,當看見母親跟姐姐過來時,小家伙一下激動起來,啊啊啊的朝她招手叫喚。
陸母也看見她了,不太高興了,“你們咋吃的這么快,我又不會把你兒子抱走了,瞧你緊張的。”
“他認人,不習慣被陌生人抱著,時間久了,他該哭了。”江月淡淡的笑了下,伸手就把兒子抱了起來。
“我是他奶奶,我咋成外人了,瞧你這話說的。”這里還有同村的人,陸母覺得丟臉了,得把面子找回來。
江月雖然是為了陸景舟回來看他們的,但也不代表她會忍著,不發火,不罵人。
“喲!您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奶奶,我家星辰難道就不是你們陸家人?瞧您這心偏的,沒邊了。”
陸母眼睛一瞪,繼續狡辯,“那,那能一樣嗎?”
有人在后面扯陸母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
“咋不一樣了?都是我的孩子,我對他們倆一樣,也希望您這個做奶奶的,一碗水端平,否則以后都甭想看孫子!”甩下這么一句話,娘三個調頭就走。
陸星辰緊緊拽著母親的衣擺,臨走前,小眼睛用冷冰冰的眼神,死死盯著陸母,不聲不響,不哭不鬧。
陸母還沒注意到,只覺得江月是在污蔑人,“嗨!這死丫頭,一回來就跟我作對,我說什么了?我疼她的孩子不是,不疼也不是,那一只手伸出來還有長有短呢!我偏心又咋了嘛!”
“你也少說兩句,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就是,她身邊的小丫頭,你連看都沒看,挺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多好看,你咋就不瞅一眼呢!”
陸母有那么一點點的心虛,“我,這這不是沒來得及嘛!”
回去的路上,陸星辰抬頭看向母親,“媽媽,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
“有一點吧!她也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爸爸!”為了讓女兒心理平衡,她反正是有什么說什么,才不會粉飾太平,說些虛偽的假話哄她開心。
陸星辰聽到母親的話,反而覺得心里平衡了,奶奶不喜歡的,也不止我一個,那就行了。
“奶奶不喜歡我,那我也不喜歡奶奶,我以后也不會孝順她,媽媽,這樣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