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湘看著母親被弄走,心里沒有半點慶幸,反而覺得這倆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她身邊的朋友,遲疑著問:“羅湘,那倆人好像認識你媽媽,他們想干嘛呀?”
另一個朋友一臉小心機的提醒,“我聽說現(xiàn)在有一種人,專門討好孤寡老人,好哄著老人把家產(chǎn)都給他們,我覺得這些人動機不純,無親無故,干啥要對外人那么好。”
羅湘沉下臉,“我今天先不去跳舞了,你們先去,我晚點再過去,寶寶,你跟叔叔阿姨們?nèi)ネ妗!?/p>
“知道了。”
“那羅湘,你要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對,咱們是朋友,別客氣。”
羅湘點點頭,目送朋友們走遠,然后才慢不悠悠的踩著高跟鞋,往母親居住的那間小屋子走去。
她到門口的時候,江月跟江笙兩個人,已經(jīng)把屋子歸置了一遍,窗子也打開透氣,王大志還幫著把屋子里垃圾拿出去倒了。
所以屋子里的氣味,好多了,不再難聞。
江月本來弄點溫水給老太太洗一下,可是暖瓶里面是空的,爐子也是滅的,早就冷了。
王奶奶擺著手,“江丫頭,不用麻煩了,我用冷水隨便洗洗就好了。”
江月也沒堅持,擰開水龍頭,接了涼水,又拽下毛巾,挪了一個板凳,放在她床邊,“要我?guī)湍磫幔俊?/p>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江月點了下頭,“江笙,去把爐子點著,你們兩個不要亂動,乖乖坐在那兒。”
江笙把煤房子拎到外面,可是找了一圈,沒找到碎柴,連煤油也沒有,“姐,啥都沒有。”
王奶奶連忙道:“我平時都找人換煤,自己起,太麻煩了,昨晚睡的迷迷蹬蹬,就忘了封爐子,平時它都不滅的。”
“那我去找人試試,看能不能換一塊。”江笙夾了一塊新煤出去了,正好在門口碰見羅湘,她站在門口,一直都沒進去的勇氣,不是害怕,而是嫌棄。
但王奶奶看見她了,朝她招招手,“湘兒,你進來,見見江月,她是個好姑娘,前年還是大前年,在咱們家租住了一段時間,你們年紀應(yīng)該差不多。”
老太太看向女兒的眼神中,依然裝滿了慈愛,沒有怨恨,沒有難過。
女兒可是不像女兒,但母親永遠是母親。
在王奶奶的一再呼喚下,羅湘走了進去,但雙腳剛一落地,就開始了抱怨,“媽,你怎么又把這個東西拿出來了,還有,又堆這么多破爛,咱家又不是收破爛的,還有,別什么人都往家里帶,人心難測,你怎么知道別人是不是圖你的財產(chǎn)!”
“湘兒,不要亂說,小江他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一般人。”
“你年紀大了,哪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啥樣了,到處都是坑蒙拐騙的人,你可得把東西藏好了。”
王奶奶見她越說越不像話,也拉了臉,“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非好歹,也還是知道的,你成天跟那幫狐朋狗友瞎混,他們就是好人了?”
“媽!你說的這叫什么話,我那些朋友都是跟我一樣,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的,他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跟這種鄉(xiāng)巴佬能一樣嗎?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那這樣,你把房本給我,以后你想把誰招家里,我都不管了。”
王奶奶沒想到女兒這么直白,當著外人的面就跟她要遺產(chǎn)了。
“你!你!”
羅湘一臉淡定,“我這不是怕你被人騙,又沒其他意思,我就算想賣房子,也得等你死了以后,反正早晚都是我的,早給晚給不都一樣嗎?”
這話,她說了很多遍,說的習以為常,但聽的人,卻大為震撼。
江月表情也差不多,“你放心好了,我們就是來看看你母親,對你們家的房子沒興趣,如果你真是她女兒,至少也得盡一點撫養(yǎng)義務(wù)吧?這間屋子沒有衛(wèi)生間,但隔壁的大院里有,你讓老太太搬過去,再找個人來照顧她的生活起居。”
羅湘被她的語氣逗笑,“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教,是命令!”
“你憑什么命令我?”羅湘惱怒的按住包包,“這是我家,她是我母親,我想怎么對她就怎么對她,你一個外人,管得著嗎?”
江笙夾著通紅的煤球回來,“換到了。”
她捏著煤球剛要進來,羅湘正要往外走,倆人差點撞上,即便沒撞上,火星還是撩上羅湘的小皮包,瞬間一股子塑料皮燒焦的味道就冒了出來。
“哎呀!我的包,你把我的包弄壞了!”羅湘看著被壞壞的包,心疼憤怒堆疊,差點沒把她燒著。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笙也有點懵。
王奶奶想勸,“沒事沒事,一個包而已,她再買一個就是了,丫頭,沒事的啊!”
羅湘氣的直跺腳,“我今天怎么這么倒霉,你們趕緊走,別在我家待著了,走走走,這里不歡迎你們!”
“羅湘!你不能這樣,江丫頭!”老太太急的要從床上下來。
江月看這樣不行,連忙按住她,“您別著急,我們又不會打起來,要不這樣,我們改天再來看您,今天就先走了,我還有別的事呢!”
王奶奶眼睛紅了,拉著她的手,不舍得松開,“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到下次見你們的時候,年紀大了,見一回少一回,也沒說上幾句話,那個……那個,你等等!”
老太太慌亂的在枕頭上一陣摩挲,終于摸到藏起來的手絹,包了好幾層,打開之后拿出兩張十塊的。
“我也沒準備紅紙,就這樣拿著吧,是我給倆孩子的見面禮!”
“不用!這個真不用。”江月要推辭,老太太卻非要給。
為了不傷老人的心,江月收下了。
門邊站著的羅湘,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心里不屑,更覺得她猜的沒錯,就是沖著錢,沖著占便宜來的,要不然誰會跑上門探望一個曾經(jīng)的房東老太太,不要太搞笑好吧!
江月帶著孩子走了,車子就停在巷子口。
羅湘忽然想到什么,踩著高跟鞋追了上去,“哎哎!你們等一下,我有個事。”
“什么?”江月都要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