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有些不明白,“你們村里,是不是姓馮的最多?”
秦大娘拿起麻繩,慢慢的搓著,“差不多,也有小姓,我們秦家最小,就我們娘倆在這邊。”
江笙終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們會害怕馮家人的報復是嗎?”
“啊?”
秦風背著干凈的稻草從屋后面回來,“娘,別跟外人說這些。”
江笙緊張的站起來,“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你放心,我姐會……”
秦風不耐煩的打斷她,“等你家人來了,后面就不關我們的事了,我們不想惹麻煩,我們就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馮家那邊有個年輕男子,聽見了他的話,嬉笑著晃了過來,“秦風啊!沒想到你小子還有點腦子,這樣也挺好,要不然住的這樣近,以后有個什么都不好說嘍!”
秦風冷冷的看他一眼,沒有理會,徑直去廚房燒火了,不一會,煙囪就冒出了炊煙。
馮平安又踱著步子,圍著江笙跟陸星辰晃著步子。
陸星辰抬頭,惡狠狠的瞪著他。
馮平安笑了,“喲!小姑娘眼神還蠻兇的。”他伸手想捏陸星辰的臉,被她躲開了,接著手背就挨了一下。
江笙收回手,冷冷的看他,“你別碰她!”
另邊還有年輕男的,聽見動靜了,“老三,怎么了?”
“沒事,被貓撓了一下。”馮平安沒生氣,反而還厚臉皮的朝她拋了個媚眼。
秦大娘放下手里的活,“平安啊!她還是個孩子,你,你多擔待點,家里不忙嗎?要不還是回家幫點忙吧!”
“嘿!”馮平安譏諷的笑。
秦風這時從廚房出來,手里拎著一根棍子,“你想打一架?”
那邊有人喊,“平安,回來!”
馮平安裝模作樣的雙手插兜,“少他媽囂張,你給我等著!”
“秦風,回去,回廚房去!”秦大娘踉踉蹌蹌的上去推兒子,然后才回到江笙那邊,“姑娘,你也看見了,不是我們不想幫你,實在是……馮家的人惹不起,他們家子侄多,年輕男娃也多,年紀都差不多,又是一塊長大,還是一個村里的,時常聚在一起欺負別的孩子,我家秦風小的時候,不曉得挨了多少頓打,剛開始也跟他們干,可他們人實在是太多了,真要硬挺著,小命都得去掉一半,你瞅,那邊幾個都是,還有沒來的呢!”
江笙回頭去看,果然看見馮國慶也從屋里出來了,正給站在轎車邊的幾個年輕人發煙,大約五六個。
大家族就是這樣,甭管在哪,人多都是底氣。
聽鄭小六說,他們家兄弟幾個,別看現在誰都瞧不上誰,誰跟誰關系都不好,可小的時候,也是一人打架兄弟全上的那種,只可惜,那會姐夫也是個狠的,即使不帶倆哥哥,也能把村里其他小伙伴收拾一頓。
江笙再次表達了歉意,“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是這樣,您別擔心,待會我姐來了……”
秦風縮在灶臺后面,看著灶洞里熊熊燃燒的火苗,仿佛倒映著他里的烈火,如果不是還有老娘,他早跟馮家那幫人拼了,想到以前受過的侮辱。
咔嚓!
他把手里的木柴掰斷了。
陸星辰趴在小姨腿上,聽著小姨跟老奶奶扯著無聊的閑話,聽著聽著,有點困了,就在她迷迷瞪瞪的時候,忽然聽見熟悉的喇叭聲。
她蹭的站起來,興奮的跳起來,“媽媽來了!”
“哪呢?”江笙還沒聽見。
陸星辰跳起來,朝來時的小路看去,“是媽媽來了,在那在那!小姨,你快看!”說完,她拔腿沖出小橋,朝那邊跑去,也不怕馮家那些人了,連馮國慶都不看一眼。
馮國慶看著慢慢駛來的小轎車,不對,不是一輛,一,二,三,是三輛車。
他趕緊推了下馮平安。
馮平安朝小路盡頭瞄了一眼,連忙往家跑,沖進院里,大喊:“來了來了!她娘家人來了。”
馮大媽從廚房出來,“來就來唄,你叫個啥。”
“來了三輛車,看那架勢,不一般哪!”
七大姑八大姨也出來了。
“不是說就一個姐姐嗎?”
“難道是另外叫的人?”
“又不是打架,叫那么多干嘛。”
“這陣勢,怎么越鬧越大了。”
馮大叔領著幾個男姓長輩,以及村長,從堂屋出來了。
村長無疑是他們這些人里面的頭,也是村里最大的官,雖然小,但也有幾分官威,更何況像他們這種大姓村長,可以說,在村里是一言堂了。
“她家人來的越多越好,就順便把婚事談了吧!也沒什么。”村長笑呵呵的,面上看不出一點緊張,本來也不緊張,他壓根沒放在眼里,“走吧!出去看看,咱們家的禮數不能丟!”
馮家人剛從院里走出來,就聽見一陣兇猛的狗叫,實在是很兇,動靜也大,聽的人心肝一顫。
馮家門外也栓著一條狗,也擺出防備姿態,朝著外面狂叫。
“波弟!去收拾它!”陸星辰解下狗繩,波弟像個炮彈似的,沖了出去,它根本沒走橋,而是直接從排水溝上跳了過去,一個帥氣的跳躍,落地后,連緩沖都沒有,就朝那條年輕的土黃狗撲去。
兩條撕咬在一起,動靜就更大了,尖牙張著,恨不得把對方咬穿。
村里其他狗也圍了上來,但沒敢靠近。
因為波弟已經把黃狗壓在地上,兩只前爪踩著它的頭,按住了。
這一切,其實發生的很快,差不多就是一分鐘之內。
馮大媽先看見狗了,“哪來的野狗,松開,快松開我家老黃!”
“汪汪!”波弟齜著牙,朝她厲聲狂吠,聲音大的震耳朵。
陸星辰雙手插腰,一臉的囂張樣,“這回看你們還敢不敢欺負人,呸!你們可完了!”
馮家人就見那三張車子已經停下了,從最前面架勢位走下來的,是個女人,穿著灰色風衣,還戴著墨鏡,披著一頭大卷發,嘴唇涂的很紅,按農村人的說法,像吃了死孩子。
“姐!”江笙已經跑了過去,撲到那女人懷里,抱住了。
江月輕輕拍了下她的后背,“沒事兒,多大點事,我是想到,在北原這個地界,還有人敢動你。”